地窖,楼玉京寻了根粗长的棍子抵住木板,这会总算能松口气。她不知道如今楼韫如何,藏匿何处,但至少李明德还在找,他暂时安全。
白倾熙站在她身后,她大概是想问的,为什么她会武,为什么瞒着她,为什么她当初没有查到?最后却只是回头对上她坦然的视线,欲言又止。外头是无尽追捕,两人在一根绳上,此时内讧并不明智,加之白倾熙并没有要害她的意思,她也就没有提起这个话题。
白倾熙却没有要逃避的意思,往前走了一步,她确实比楼玉京高上不少,伸手攥住她粗糙的手腕,两人极少有过肢体接触,尤其是手部,这会楼玉京也才发觉那只手带着茧子。
常年习武。
这是她的第一想法。
其次她见过很多妇人,姑娘的手,或细嫩或粗糙,但绝大部分没有像是白倾熙那样宽大。
男人的手。
这是她的第二想法。
“我知公爹觉着我疑虑重重,这些都可以解释,但不是现在。”
还是雌雄莫辨的声音,甚至比往常阴柔些。
楼玉京看了她许久,终是点头应允。楼上已经来人了,脚步声不乱,有条不紊,而后是箱子被推开的摩擦声,头顶的木板被敲击两下。
楼玉京下意识攥紧撑在木板上的木棍,忽而手背一热,白倾熙安抚地握住了她,仰头对上木板缝隙的光。
“开。”
下一瞬暗格被拉开了,不是李明德,亦不是白倾熙所想的萧掌柜,楼玉京瞳孔骤缩。
“阿韫!?”
白倾熙有些意外,楼玉京已经动身往上爬了,楼韫没说话,后退几步等她们爬出来。
楼玉京几乎是站稳的瞬间就攥住他的手腕细细查看,楼韫并未受伤,白倾熙盯着他,“你出来做什么?待在萧掌柜那儿比出来安全的多,也省得拖后腿。”
楼韫脸色从未如此凝重,没有回答她,反倒看着楼玉京握住自己的手,默然片刻,他终于还是问她:“为什么朝堂会有人针对我们?”
那语气像是真的疑惑,却在她听来也像是质问,默然片刻,他又说,“爹,您从前只说师公是京城商贾,可为什么我听到的版本是他隶属于朝廷,称一句楼太傅?”
楼玉京僵了一下,瞒了那么多年,一朝不慎还是让他有所知晓,楼韫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霎时的僵硬,忽然扯唇笑了起来,抽回了手。那语气温和的仿佛两人从未心生嫌隙,似乎他并不在乎楼悯弦到底是什么身份。
楼韫问她:“爹,你紧张什么?”
“……”
这般动作这般语气,他是在生气吗?楼玉京想,他在生气自己欺瞒与他。
或许是的吧,换了他人这样欺骗自己,楼玉京只会比楼韫更狠。
楼玉京悬在半空的手略显尴尬,指尖蜷了一下,她也收回手,错开他的视线说:“阿韫,这些事情,日后我会与你细说,现下我们要做的是躲。”
楼韫淡然应了声,却嘲讽地看向了白倾熙,白倾熙掀起眼帘,不偏不倚正对上他的视线,问他想说什么,顿了顿,又问他如何知道。
楼韫笑的愈发愉悦了,话也愈发不留情面,“世子自己安排的人,又问我如何知晓,倒显得虚伪。”
“世子?”
楼玉京低声,带着些许茫然地复述。又忽然惊觉曾经抛之脑后的细节。
萧府,萧掌柜,世子。
串联之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