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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断施法（第1页）

医院医联体中心主任张晓霞怎么也想不到，晚上九点钟还会接到年轻院长的电话。

她心头一坠，以为单位出了什么事情。

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平稳如常，甚至比白日的正式更多几分温和的底色，原来只是询问几项常规工作的细节。

张晓霞松了口气，一五一十地回答起来，心说这位年轻的院长，倒是真敬业。

周绍棠的问题条理清晰，措辞严谨，不经意间流露的周全与分寸感，让人既感受到属于领导者的那份不容轻慢的权威，却又如置身春风。

连张晓霞这样见惯了人事往来的人都觉得，与他交谈，是件令人愉快的事。

话题从医联体的合作模式，很自然地延展到了人才流动与培养。

周绍棠话锋轻转，仿佛只是顺势一提：“说起这个，张处长，上半年我们派遣医疗队援疆的事，我还想再了解一些细节……”。

上半年医疗队发生了一起丑闻，但事关医院形象，很快被党委书记压下去了。

可天下总有不透风的墙，周绍棠对该事件有所耳闻，只是具体实情尚不得知。

今晚看见与许嘉言走在一起那人，他倏然灵光一闪，想起曾在院长陈俊杰的诊室见过，想必是陈院长的关门弟子。

那人也在医疗队成员之列，会不会与那起丑闻有关系？

想到这儿他再也坐不住，顾不上其他，直接一通电话打过了出去。

张晓霞耳边响起党委书记的叮嘱，于是尽挑些无足轻重的话讲，无外乎医疗队是政府派去的，该偏远地区也不想闹得太难看，很快就把出事儿的几个人从派出所里放了，舆论也控制的很好。

周绍棠听出她的回避，带着早已了然的语气道：“这事儿确实要控制知悉范围，毕竟事关陈院长的名声，自己的学生出事，老师脸上也无光。”

“是啊”，听了这话，张晓霞放下防备，以为周绍棠也是知情人，顺势接道：“陈院长当时也特意来关照过的。

周绍棠握着手机，屏幕光映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。

至此，事情确定了。

走在许嘉言身边的那个人，与那起丑闻逃不了干系。

晚餐很愉快。陈辰讲了许多医疗队的趣事——高原上的星空如何璀璨，牧民们如何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感谢。

许嘉言托着腮听得出神，灯光下，她眼中闪着细碎的光，对医生这个身份的认知，从抽象的职业变成了更具体而温暖的形象。

饭后俩人决定一起散散步，就近在商场里面逛了逛。

路过Fendi的橱窗时，许嘉言的目光在一款羊绒围巾上多停留了两秒——只是纯粹欣赏，陈辰却立刻察觉，怂恿她进店：“喜欢就试试，算送你的圣诞礼物。”

“不用！”许嘉言慌忙拽住他：“我就是随便看看……”

她脸颊发烫，既为他的敏锐，也为这份过于沉重的热情。

之后连橱窗都不敢细瞧，目光总是匆匆掠过。

九点多，苏晴的电话来得突然：“出来吃烧烤！老地方。”

许嘉言其实有些倦了，指尖按了按太阳穴，却在想到包里还放着瓶苏晴托她开的药水时，提了口气道：“来了。”

推开烧烤店玻璃门，混杂着孜然与炭火气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
烟雾缭绕中，她一眼就看见了周绍棠——他坐在最里面的位置，白衬衫袖口挽起，正用湿纸巾慢慢擦着手，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，却又奇异地融在这片人间烟火里。

这场临时的夜宵局，毫无疑问是周绍棠组的。

当他挂断与张晓霞的电话后，立马打给苏晴，说要请客过圣诞，让她再找几个人一块来，并特意提了许嘉言的名字，也顾不得苏晴会不会多想。

他的面子不小，即使时间再晚，也总叫得出人。

无论如何，就是不能让陈院长的那个学生和许嘉言再共处一处，这是他唯一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