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两人站在球场的对角线准备开球时,观战的同事纷纷表示可惜,两个实力强劲的人竟然对到一块了,必有一人要淘汰出局。
果然,陈婷攻击性极强,一局下来,接连不断的扣杀令许嘉言应接不暇,以大比分暂时落后一局。
第二局,许嘉言调整战略,先发制人,以极快的速度和极低的角度应球,陈婷的扣杀优势发挥不出来,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局,一比一打平。
补充水分休息的空档,陈婷主动招呼道:“小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受宠若惊,笑着回答:“陈主任您好,我叫许嘉言。”
“很厉害嘛!有时间一起约球。”
许嘉言笑着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喝个水的功夫,第三局很快开始。
许嘉言正准备发球,对面的陈婷注意力突然转向场下,并且用力挥了挥手。
她顺着视线转过头去,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。
只见周绍棠身着burberry棕色中长款风衣,手提着公文包,看起来风尘仆仆,冲陈婷点了点头,随即与自己的目光交汇在一处。
许嘉言仿佛看到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,在望向自己时,骤然闪过一丝清亮,又是错觉吗?该死的错觉。该死的自作多情。
她内心倏然感到一阵不快,仿佛这最后一局关乎个人尊严。
她急切地幼稚地想要证明自己是更厉害的那一个,下一秒却又唾弃自己的雌竟心理。
心中杂念一多,精气神儿就集中困难,许嘉言频频失误。
她调整呼吸,快速移动脚步,好不容易等到对面一个失误球,起跳、扣杀!堪称完美!
可左脚落地时,却不小心踏在了边界线微微卷起的一小片胶皮边缘,身体全部的重量,加上扣杀向下的猛烈冲力,迫使脚踝向内侧做出了一个超出正常范围的扭曲。
“喀啦——”
一声清晰的脆响从脚踝内部传来。许嘉言身体重重地摔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。
紧接着,一股灼热的、尖锐的刺痛从扭曲点爆开,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,嘴唇在瞬间抿成青白色。
场边的惊呼声、队友跑来的纷乱脚步声、教练急促的哨音一齐袭来,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疼痛点,隐约听见场下有人在喊:“陈辰,快,送她回医院。”
许嘉言还没完全从剧痛中回过神,就看到陈辰已经背对着她,在自己面前蹲了下。在队友的搀扶下,她勉强伸出双臂,环住了陈辰的脖子,陈辰稳稳地将她背起。
分工会负责人正打电话联系车辆,周绍棠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我车就在外面,跟我来。”
两人快步朝体育馆门口走去。
周绍棠拉开车门,陈辰小心地将许嘉言安置在后座,自己也跟了进去。
接着,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迅速翻出冰袋和云南白药,对着她已经肿起的脚踝喷了几下,一股特有的中草药气味立刻在车厢里弥漫开来。
车子平稳启动。
周绍棠握着方向盘,目光掠过后视镜。
只见许嘉言疼得眉头紧锁,脸色苍白,额发被冷汗粘在皮肤上,不由心里一紧。
陈辰的手为了稳住冰袋,虚虚地环在她小腿旁,又让他产生一种被排除在外的、沉闷的焦躁感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缓缓加重踩油门的力度,让车开的更快更稳些。
医院走廊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息,但这一次,许嘉言是被这气味环绕的患者。
十分钟前接到周绍棠电话的影像科郭主任,早已等候在电梯口,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。
电梯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