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告诉高父。”
声音很低,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“他想要的东西,我拿走了。他欠的账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话音落,他纵身跃出书房。
院外蛊阵的尖啸已经弱了许多。陆野循着动静往西侧墙根跑,刚转过拐角,就看见墙头上蹲着团毛茸茸的身影,爪子里攥着个蛊网兜,正往下砸追来的守卫,砸得准头十足。
正是阿毛。
它看见陆野,立刻
“吱吱”
叫了两声,声音里裹着点委屈,又藏着点邀功的得意。
陆野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。
刚才还怕小家伙出事,现在看来,它比自己想的还要机灵。
“干得好。”
他纵身跳上墙,摸了摸阿毛的头。阿毛蹭了蹭他的手心,颈间银锁还在微微发亮
——
方才就是靠这件信物,才冲破了周执事提前布下的蛊网。
一人一猴没有多耽搁,顺着院墙几个起落,很快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身后,高府的警报铜锣才哐哐当当响起来。
与此同时,沈府花园的星野花丛旁,夜风吹得花瓣轻轻晃动。
沈星坐在石凳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琴弦,半天没弹出一个音。她眉头紧锁,心口像压了块浸了水的石头,闷得发慌,左手腕的胎记一阵一阵发烫,烫得指尖都在发麻。
“又不舒服了?”
沈月端着温水走过来,放在她手边的石桌上。
“姐。”
沈星抬头,眼里藏着掩不住的慌乱,“我心跳得好快。陆野他……
会不会出事了?”
白天花田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打转。
斧头落下,琴弦崩断,他红着眼吼
“受够了”
的样子,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上。她当时又气又痛,眼圈瞬间就红了,可沈月那句
“我信他”,又像颗种子落进心里,悄悄发了芽。
她知道陆野不是那样的人。
七次轮回,哪怕次次记忆剥离,次次重新相识,他总会下意识站在她身前。他怎么可能真的背叛?
可理智归理智,担心是压不住的。
高府是什么地方?高父老奸巨猾,蛊虫阴狠毒辣,他孤身一人潜进去,万一暴露了……
沈星不敢往下想。
沈月坐在她身旁,伸手轻轻按在她的手腕上。
黑斑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过来,发烫的胎记稍稍舒缓了些。
“别担心。”
沈月声音温柔,却带着笃定,“陆野不是冲动的人,他既然敢去,就一定有脱身的把握。我们约定过,只要蛊阵异动,他就往西边撤,我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沈月脸色骤然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