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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穿八福晋（第1页）

方嬷嬷一掀帘子，脚还没迈进屋，耳朵就先捕捉到了新月那句“福晋您别气了”的劝慰声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目光下意识往院子里扫了一眼——那两道婀娜的身影依旧站在回廊尽。她眼神暗了暗，快步上前，屈膝行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奴才给福晋请安。”

李善冉端坐在炕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面上波澜不惊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可细看之下，她眼底那层冷淡像是结了冰的湖面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
她抬手示意方嬷嬷起身，语气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：“起来吧。叫你来，是因为今儿请安的时候，良嫔赐了两个格格给咱们爷。你带去后院安置了吧。”

方嬷嬷心里一紧，原想多问几句——后院那么大，是住偏殿还是跨院？可一瞧福晋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伺候福晋这些年，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。越是平静，越是压着惊涛骇浪。她不敢在这当口触霉头，只得躬身应道：“是，奴才这就去办。”说完便退了出去，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，像是逃离一片即将落下的暴雨。

门帘一落，明月就急得跺脚，声音压不住地往上窜：“怎么回事啊？不就是去宫里请个安吗？怎么带回来两个人？”她转向新月，满脸不解，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了麻花。

新月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像是怕隔墙有耳：“别提了。那是良嫔娘娘听说太后赐了太子两个格格，亲自去求来的。说是给咱们八爷也添两个人。太后赐的，能不接吗？”

明月一听，火气上涌，脸颊涨得通红：“良嫔娘娘怎么能这样！咱们福晋上次流产，还不是为了她受累？这才养好多久，她就塞这么两个人进来，这是要干什么？”她替李善冉不平，声音不觉大了些，连屋角的铜镜都跟着嗡嗡作响。

新月瞪了她一眼，忙伸手捂她的嘴，指尖都在发抖：“闭嘴吧！那是八爷的生母，也是咱们能说的？唉，还是想想怎么劝福晋。我看这回福晋是真气着了。你瞧她刚才那脸色，跟腊月的雪似的。”

明月小声嘀咕，声音里带着不甘：“可别因为这事，影响了福晋和八爷的感情……八爷对福晋多好啊，前些日子还亲手给福晋描眉呢。”

李善冉不知道丫鬟们在背后的议论。自方嬷嬷走后，她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反思——是的，反思。今早出门时，她穿戴整齐，还特意让新月拿了一套她自制的化妆品，想进宫送给良嫔娘娘。

她想，美女怎么能没有好的化妆品呢？这份心意，她自认是真诚的。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着的，是她花了多少心思调配的脂粉和口脂，每一味香料都是她亲手研磨的。

起初一切都很顺利。良嫔收到礼物，笑盈盈地拍着她的手，说她最贴心，还夸那口脂的颜色鲜亮，比宫里尚衣局做的还精致。接着又问起府里的情况，主要是八爷的起居，李善冉一一作答，心里还暗自松了口气，觉得这趟来对了。然后，良嫔话锋一转，像是随口提起一般，问她：“听说太子妃找太后给太子要了两个格格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
李善冉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，便答：“听说了些。太子妃真是大度。”

良嫔立刻拉住她的手，语气亲切得让人发腻：“额娘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，是个大度的。所以额娘做主，也去求了太后，给老八赐了两个。一来，你们后院人太少，会让人说闲话；二来，太后和皇上对大度的儿媳格外看重。多两个人，也能帮你分担分担。”

李善冉当时很想把手抽回来。分担？这话说得真漂亮，句句是替她着想，还把皇上和太后抬了出来。她心里冷笑：婆婆果然永远成不了亲妈。还让我学太子妃？您知道太子妃是怎么坑太子的吗？您这是让我也学着坑您儿子？她想起太子妃那桩事——太子妃为了博贤名，主动给太子塞人，结果太子后院乱成一锅粥，太子妃自己也被折腾得焦头烂额。这哪是贤惠？分明是给自己找罪受。

她越想越觉得讽刺。自从延禧宫搬出来后，良嫔成了一宫主位，心思也活络了。以前被惠妃压得太狠，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，哪有闲心动旁的心思？如今位份进了，生活如意了，胆子也大了。

良嫔或许真觉得这样做对自己名声好，而自己名声好了，对八爷也有帮助。可太子妃是未来国母，要名声要声望，那是天经地义。自己一个贝勒福晋，去跟太子妃拼贤名？外人看了，不会觉得她和八爷心太大吗？尤其是前段时间风波刚过，大家低调还来不及，怎么还要出风头？

李善冉觉得，良嫔真不算个聪明人。她是个大美女，不然也不会被注重出身的康熙帝看上。但康熙帝看上的，恐怕也只是她的外表。不然，她不会一直是个庶妃，这次封嫔还是借了自己的东风。而且，她只有八爷一个儿子。看看同时期的德妃、宜妃，有多少孩子？就是前期的惠妃、荣妃，也生过很多，只是没保住。而良嫔侍寝不少，却只得一个儿子。如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，那就和德妃对比一下。

德妃出身也不好，前期儿子同样被还是贵妃的佟佳氏抱养，但德妃很快进位，接连生下孩子，早早立了起来，连佟佳氏都压不住。而良嫔呢？把八爷给惠妃抚养，自己在延禧宫活成个小可怜。还是这次皇上补偿八爷，才进封了她，让她从延禧宫脱离出来。

李善冉越想越觉得憋屈。还有点真心错付的委屈。她想起自己刚嫁进府时，还天真地想过要和婆婆处好关系，逢年过节送礼、请安从不落下，连八爷都笑她太用心。如今看来，这份用心全喂了狗。还有她不想承认对八爷微妙心思，如果是刚开始在她刚嫁给八爷的时候说给八爷添两人，她真觉得没什么。还是那句话，现代社会有钱人都做不到忠贞，要求封建王朝的皇子给自己守身如玉，那只存在幻想里。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——八爷深夜为她温药、亲手为她描眉、在她流产时红着眼眶守了一夜——李善冉再也不能平静地接受八爷有别人了。

她抬手揉了揉眉心，指尖冰凉。窗外的日头正好，可她的心却像被泡在冷水里。那两个格格的身影，像两根钉子，钉在她心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