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刺骨的凉。
夜里十点,小镇早已安静下来,路灯昏黄,映得客厅一片沉寂。
胡峥刚结束一周深山值守,风尘仆仆赶回家里。
他换下外套,习惯性去抱沙发上的宁晚,指尖触到她肩膀的一瞬,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僵硬了一下。
不是害羞,是慌张。
极细微的慌张。
胡峥眸光微沉。
这两年,他越来越熟悉她所有的小动作。她开心时会软着眉眼笑,疲惫时会靠在他肩头偷懒,心虚时,身体会下意识紧绷、躲闪。
“怎么了?”他低声问。
宁晚指尖死死扣着手机屏幕,屏幕暗着,什么都看不见,可她手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刚刚,她手机弹出一条最终催收通知。
平台不再协商、不再延期,明确告知:今夜十二点前未结清当期大额欠款,将直接联系紧急联系人、同步户籍地与工作单位。
两年拆东墙补西墙,无数个深夜周旋、无数次自我欺骗,终于走到尽头。
资金链,彻底断了。
她所有能借的口子全部关闭,所有能周转的渠道全部枯竭。补课的钱杯水车薪,利息越滚越凶,窟窿彻底捂不住了。
惊雷,落地在即。
宁晚抬眼,勉强扯出一点笑意,声音轻得发飘:“没、没事,有点累。”
胡峥盯着她发白的脸,眼底的疑虑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手机给我。”
短短三个字,不重,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笃定。
宁晚心脏骤然骤停。
她本能地把手背到身后,像一个做错事、无路可逃的孩子,眼底瞬间红了。
那一刻的躲闪,胜过千言万语。
胡峥的心,凉了半截。
他从来没有强行查过她的手机。
夫妻两年,他给足她所有尊重、所有信任、所有偏爱。
他陪她看病、陪她调理身体、替她挡下所有催生压力、包容她所有低落沉默。他以为他们是同辰天命、是彼此归宿、是可以坦诚相待的枕边人。
可这一刻,她下意识的躲避,赤裸裸告诉他——
她藏着天大的事。
“宁晚。”胡峥的声音压低,沉得像深秋结冰的河面,“你看着我。”
宁晚抬头,眼泪瞬间糊满视线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