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惊涯蹙眉:“你吐血了。”
温雾从裴惊涯怀里退出去,用手抹了把嘴角,又用袖子擦了擦裴惊涯胸口的血,越擦血晕得越深。
她尴尬笑笑:“不好意思啊。弄脏你衣服了。”旋即又要走向石壁。
裴惊涯一把抓住她的后领,再次把她拎了回来。
“你刚吐血。”他加重了语气。
温雾:“不是第一次了,没事。只是那些字,我才看了一半,那个‘冤’字的最后一笔写得很重,说明写下这个字的人当时情绪到了顶峰——”
裴惊涯打断她: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再看下去会出事。”
他的手依旧紧攥着她的衣领,温雾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,有些恼了。
“裴惊涯,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拎我。”
“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往死里作。”
温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,确实是她理亏。明知道暗牢里的怨气凶险,自己的阳寿也所剩无几,可她还是想去触碰那些字。
她太想知道那些字背后的故事了。
裴惊涯松开了她,从腰间取下什么东西递到她面前。
是一枚玉佩,通体墨绿,形制古朴,表面有光华流转,玉身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狴犴。
裴惊涯:“这是我裴家的传家之物,狴犴玉佩。狴犴性刚直,能辨是非,镇守一方,百邪不侵。你戴在身上,怨气不敢近你的身。”
温雾没立刻接过,有些诧异。
这人前不久还不信任她,还可能要斩了她,这会儿就把祖传玉佩交到了她手上。
这转变也太快了,她有点跟不上。
温雾忍不住提醒:“你昨天还说我是妖物。”
裴惊涯:“昨天是昨天。”
温雾愣住:“你这么信任我?”
裴惊涯把那枚玉佩塞进她手里:“我不全信你,但这枚玉佩信你。”
温雾攥着玉佩,冰凉的玉面慢慢变得温热,暖意顺着她的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她将玉佩收在贴近袖口的位置,再次走向石壁。裴惊涯就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,她停下来看字,他停下来等。
温雾能感觉到,他身上的煞气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,将她与外界那些怨气隔离开来。
她稍稍安了心,把注意力集中到石壁上的字迹上,一列一列地去读。
那些用指甲刻出来的字又浅又乱,她要眯着眼,把脸贴得离石头很近才能辨认清楚。
随着她读过的字越来越多,手中的笔开始微微震动,笔尖光芒明灭不定。
她忽然停下脚步,手指点着石壁上的一行字:“写下这些字的,是一个女人。”
裴惊涯凑近了些。
温雾:“这笔迹虽然狂乱,但笔画转折处有女性书写特有的弧度。她在字里反复提到一个人,用的不是官职,不是姓名,而是一个字。”
她指着石壁上最密集的那一片字迹,那里每隔几个字就会出现同样的刻痕,刻着的并非完整的字,而是一个……。偏旁,酷似一个没有写完的“君”字。
最后一笔拖得很长,似乎是写到那里时,手已经没了力气,但还是拼命地要把那个字写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