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雾觉得这人真的很欠揍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想骂人的冲动:“将军,我说了,我不是妖物。您爱信不信,不信的话放我走就是了。”
裴惊涯直起身来,将脏兮兮的馒头随手揣进袖中。
“你方才说,能为枉死之人平怨气。”
“是。”
“若是平不了呢?”
温雾沉吟片刻,道:“那就写到我平得了为止。”
在轻描淡写的语气里,裴惊涯却听出了些分量。
“带她走。”裴惊涯翻身上马。
不远处待命的周漾愣住,小跑过来:“将军,您真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裴惊涯说罢,看了一眼被亲卫扶上马、正笨手笨脚找马镫的温雾,“但京城那些案子,仵作、道士都查不出,让她试试也无妨。”
他一拉缰绳,补了一句:“她若敢有不轨,我亲自斩她。”
温雾在马背上坐稳了,听到这话,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记下了。
这笔账,迟早要算的。
队伍再次启程。千军万马裹挟着温雾往京城方向疾行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京城厚重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。
温雾从未来过京城。她以前住在南边一个小镇上,靠给人写话本糊口,日子虽穷但自在。
谁曾想第一次踏入这座繁华却陌生的城池,是被一支铁骑裹挟着。
清晨,街上的人不多,且大都步履匆匆,神色慌张。
裴惊涯没有在城中逗留,直接带着人马去了大理寺。
大理寺卿姓沈,单名一个昼字,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个儒雅的文臣。
他亲自迎到大理寺门口,看见裴惊涯从马上下来,拱了拱手,如释重负:“裴将军,您总算到了,本官日盼夜盼,盼得头发都白了。”
裴惊涯还了一礼:“沈大人客气。什么案子,说吧。”
沈昼叹了口气,正要开口,余光瞥见了被亲卫从马上扶下来的温雾。
他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温雾几眼,大概是不明白这位裴大将军进京查案,怎么还随身带了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。
沈昼:“这位是?”
“我的人。”裴惊涯说,语气之自然,好像温雾是他养的一条狗。
温雾嘴角抽了抽,忍住了没吭声。
行,又记一笔。
沈昼识趣地没多问,引着裴惊涯往里走。温雾跟在后面,悄悄打量着大理寺的格局——
高墙深院,门禁森严,廊下的差役个个面色凝重。
这种阴冷她熟悉得很,是怨气作祟。
沈昼把他们带进一间密室,关上门,点了几盏灯,从柜子里取出一沓卷宗放在桌上。
他翻开卷宗,里面夹着好几张仵作验尸的图稿,温雾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