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已经解释过了,她也亲眼看见你有多好。”刘瞳急急开口,软糯的嗓音撞进他耳朵里,叫他心口都跟着发软。
柳廷砚低低笑了一声,指尖稍稍收紧:“在你眼里,我真的有那么好?”
刘瞳猛地一怔,触电般甩开他的手,侧过身子,耳尖飞快染上一层绯红。
“那、那是被逼的!”她垂着头,小声嘟囔,“要是我现在跟你分手,我妈立马就要安排我去相亲。我才拼命帮你说好话的。”
“呵,倒也是。别忘了我们本就是演戏。”柳廷砚缓缓站起身,笑意浅浅浮在唇边,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,“所以我才在努力,想要得到阿姨的认可。”
刘瞳十指不安地互相绞在一起,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放宽心,就剩一个月而已。实在不行,你就撒泼闹一闹,阿姨心里疼你,总会妥协。”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你才撒泼!”刘瞳抬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,嗔怪地瞪他。
“若是情势需要,也未尝不可。”柳廷砚抱臂而立,笑得漫不经心。
“你!”刘瞳又气又好笑,没忍住噗的一声捂住嘴笑出来。
看见她终于展露笑颜,柳廷砚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。总算哄好了。
“走吧,出去吃饭,我辛辛苦苦忙活两个小时做出来的菜,总不能白白浪费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声细若蚊蚋的道谢。
“谢谢你。”
柳廷砚脚步一顿,回过头,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:“谢我什么?到时候演戏结束,可别反过来讹上我就好。”
“胡说八道!明明我还怕你赖账呢!咱们走着瞧!”刘瞳瞬间炸毛,气冲冲冲到他身前,一把将他推开,抢先跑出了房门。
房门关上的刹那,柳廷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神色沉了下来。
夜色缓缓笼罩住整座屋子。
卧室里,刘家夫妇躺在床上。
“孩子们都长大了,心里都有自己的主意。我们做父母的,适当提点帮衬就够,不必太过固执强硬。”刘爸轻声开口。
这番话似乎不合刘妈的心意,她翻过身,背对着他,不愿搭话。
刘爸轻轻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说实在的,那孩子本身不差。厨艺家务样样拿手,做事稳重会赚钱,待人又谦和有礼。如今家境优越的年轻人里,像他这般实在的,已经不多。小瞳能遇上,也算难得。”
“你怎么就知道,这些不是他刻意伪装出来的?”刘妈立刻翻身回来反驳。
“都相处这么多天,总不能时时刻刻演得滴水不漏。再说,他一个富家公子,犯得着在我们家里百般讨好,大可去逍遥快活。”
“不过是和别的纨绔子弟稍有区别罢了,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。”刘妈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“能和旁人不一样,就已经很难得了。咱们儿子还不及他一半能干。”刘爸轻笑。
“有你这么对比的吗,哪有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孩子威风的。”刘妈当即不服气。
“好好好,不比便是。”刘爸清楚妻子护短,无奈退让。
屋内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过了许久,刘妈才缓缓开口,声音藏着重重忧虑:“我也并非全然讨厌那孩子。只是他家世摆在那里,大户人家规矩繁多。小瞳性子散漫随性,我是怕她嫁过去,会被婆家挑剔嫌弃。隔得又远,真受了委屈,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还以为你睡着了。”刘爸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朦胧。
“心里装着事,怎么睡得着。”刘妈嗔了一句。
“儿孙自有儿孙福。既然是她自己选的路,就让她去走。人这一生,哪能事事顺遂,总要经历一些磕碰。”刘爸叹息,伸手轻轻覆在她的被子上,以示宽慰,“孩子已经长大,不再是需要躲在我们身后的小姑娘,该放手的时候,就要学着放手。”
临闭眼之前,刘爸低声喃喃:“凭心而论,那孩子真的不错,小瞳跟他在一起,应当会过得幸福。”
另一间卧房,柳廷砚仰躺在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,静静望着窗外一轮皎洁圆月。
已经月中,距离约定的期限只剩下十几天。往后会是什么结局,尚且无从知晓。但无论最后走向如何,他一定要活着回到这里。这场伪装的情缘,这口无端扣在身上的黑锅,竟是他心甘情愿背上的。
一念及此,他唇角不受控制,浅浅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