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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事任免（第2页）

我死死盯着刘二毛一行人奔逃的身影，一个冰冷的猜测浮上心头——张小林极有可能提前暗中联络刘二毛，刻意挑中层会议这个节点寻衅闹事，借现场混乱坐实我“结交闲散人员、扰乱厂区生产秩序”的罪名，彻底抹除我留在机床车间的余地。

眼下进退两难：直接前往会议室，会迎面撞上闹事混混，冲突正中张小林下怀；退回车间避祸，则等同于默认所有莫须有的指控，会上无人替我发声，裁员名单再无更改余地。

杜妮急声道：“要不我现在去找我爸，哪怕他调离厂区，多少还有几分往日情面。”

我轻轻摇头否决。杜长河早已交出厂区全部职权，此刻贸然出面，只会被李佳扣上“插手改制人事、偏袒熟人”的帽子，反倒落人口实，坐实张小林的说辞。

周建国思索片刻，给出一个稳妥的办法：“咱们绕侧路去保卫科，厂区治安民警在岗，提前报备拦截这群混混，不让他们冲进会场搅乱专题会，张小林的算计自然落不到实处。”

我当即点头，拉着杜妮跟上周建国，打算绕行前往保卫科。

“卫伟，这么急匆匆的……”可还没走出两步，身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——张小林不知何时从办公楼侧门走出来。

双手背在身后，嘴角挂着阴恻恻的奸笑，恰好拦住我们去路。

“这么急匆匆的，想去什么地方？”张小林目光缓缓扫过我、杜妮、周建国三人，语气轻飘飘的，却暗藏杀机，“刘二毛找你有私人恩怨要了结，正好会议室领导都在，不如当众把话说清楚。”

他刻意抬高音量，远处的刘二毛听见张小林的声音，闹事脚步更快，眼看就要冲到办公楼正门。

我抬眼直视张小林，眼底褪去慌乱，只剩冷冽：“私事？当年你私下拿三千块封口费掩盖私情，三年后大批量采购机床收受十几万回扣——这些事，要不要当着全厂中层干部的面，当众核对采购台账？”

瞬间，张小林脸上的笑意僵住，像猪肝，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，眼底满是惊惧。他万万没想到，自己藏了多年的隐秘黑料，会被我一个底层车工全盘知晓。

一旁周建国、杜妮皆是一愣，全然不清楚这桩深埋的内情。

张小林喉结狠狠滚动两下，强装厉声呵斥：“你凭空捏造谣言，小心我告你污蔑诽谤！”

“是不是捏造，我们等会上一查台账便知分晓。”我寸步不让，“你刻意唆使刘二毛在会场门口闹事，只为把我从岗位上替换成你家侄子。你算盘打得太满，唯独漏了日后那桩巨额贪腐的大祸。”

张小林进退两难。若是放任刘二毛冲进会场，我极有可能当众捅出他原来贪腐的完整线索，彻底毁掉他晋升的后路；若是当场喝止刘二毛，今日精心设计的圈套将要直接作废，顶替岗位的打算全盘落空。

就在他左右权衡、迟疑不决的空档，两名厂区治安民警听见喧闹，手持警棍从保卫科快步赶来，当场拦下刘二毛与三名黄毛混混，直接带去值班室问询。

这场刻意策划的闹事危机，转瞬化解。

张小林狠狠瞪了我一眼，不敢再多纠缠，转身快步窜进三楼会议室。

周建国长长松了一口气，拍着我的肩头感叹：“今日算是侥幸躲过一劫，但中层会议还没结束，张小林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杜妮依旧攥着我的衣袖，眼底满是后怕。

我抬眼望向灯火通明的三楼会议室，玻璃窗映出晃动的人影。

会议室里，关乎上千职工饭碗、藏着多年贪腐隐情的对峙，一场权力博弈拉开帷幕。

李佳坐在主位，手里捏着那份反复涂改的中层干部任免手册。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，隔绝成里外两个世界。

楼外，是侥幸化解的混混祸事；楼内，关乎上千职工饭碗、一桩桩陈年贪腐隐情的对峙，才刚刚正式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