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葬礼二（第2页）

罗隐闻言只是默然摇头，眉头仍旧紧锁。

帐外寒风不止，白幔翻动，哀乐声断断续续地飘着。

曹弘达又压低声音问：“先王临终前决意废除吴越国制，归为中原藩镇。奏疏已经拟好了，世子打算什么时候上报朝廷？”

“等七虞丧礼过了再说吧。”罗隐望着灵堂方向，忧心忡忡显而易见。

丧礼看着井然有序，暗地里却是诸王环伺，暗流汹涌。这些兄弟个个手握兵权，各怀心思，像一群狼盯着新主。

钱传瓘刚接过王权，能不能稳住人心，压住乱子，谁也说不准。

西帐里二人正低声说着话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。

罗隐和曹弘达同时变了脸色，起身就往外走，循着声音直奔宫门。

到了宫门口一看，阶前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一队内牙甲士，为首的正是钱传球。

他纠集了一班昔日内牙军旧部，把宫门给堵了，来势汹汹，摆明了是要闹事。

曹弘达快步上前，拨开人群，站到众人面前，沉声道：“国丧期间，举国守哀，你们聚在这里吵吵嚷嚷，想干什么？”

钱传球抬眼迎着二人，气势一点不弱：“我们今天来，就是要杀国贼，清君侧！”

罗隐眼神一冷，厉声问：“国丧大礼，宫闱肃穆，哪来的国贼？”

“国贼就在宫里！”钱传球抬手往宫内一指，“陆仁章、刘仁杞这两个人，假托先王遗诏，封了宫禁，戒严全城，内外隔绝，大权独揽。这二贼不除，吴越永无宁日！我们请诛国贼，斩杀二人，以安人心！”

话音一落，身后十多个带军衔的内牙老兵一起振臂高喊，声浪震得宫门嗡嗡响：“斩杀陆仁章、刘仁杞！斩杀陆仁章、刘仁杞！”

曹弘达目光沉沉地扫了一圈，缓缓问道：“你们口口声声说这二人假传遗诏，这话是谁说的？有什么凭据？”

队伍里，一员武将站了出来。

此人身形魁梧，肩宽背厚，四方脸膛，满脸络腮胡子，一手按着腰刀，满脸的不在乎，正是内牙军副将陈盈。

他直视曹弘达，硬邦邦地说：“是我说的。封宫禁、戒严全城，这是多大的事？没有国主印信，那就是私自行事，假传遗诏！”

曹弘达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点点头：“原来是陈副将。你不知道内情，倒也怪不得你。先王临终前，当着宗室和文武百官的面，把国主印信、宫禁锁钥都交给了世子。这几天戒严封禁，件件都是凭先王御用金牌令箭办的。见金牌令箭，如先王亲临，哪来的假传遗诏？”

说着他抬手一指陈盈，声调陡然拔高：“你一个副将，不思怎么当好差，反倒猜忌上宪，构陷重臣。你倒说说，杀了陆、刘二位大人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陈盈身子一僵，脖子缩了缩，方才那股横劲去了一半，张了张嘴，竟说不出话来。

这场乱子的根子，还在分帐安置上。众皇子被拆散调离东帐，再想扎堆抱团已经不可能。

钱传球被孤立在外，窝了一肚子火，正没处撒，陈盈凑上来献计挑事，两人一拍即合。

钱传球心里其实清楚，国丧戒严本有旧例，陆仁章、刘仁杞都是先王一手提拔的旧臣，所作所为并没有出格的地方。

可他向来不服钱传瓘，不甘心屈居人下，就想着趁国丧发难，给新主一个下马威，煞煞他的锐气。于是他让陈盈暗中纠集了一班资历老的内牙兵，到宫门前来闹。

宫门这边一闹起来，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守灵帷帐，落到了钱传瓘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