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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三（第2页）

“前日先王临终之际，当着满朝文武、宗室王公之面，将吴越全境、军民大业尽数托付于我父帅。如今先王薨逝，尔等若还秉承先王遗命，认我父帅为主公，便即刻各归帷帐，各安本分，各司其职，安心守丧。”

他环顾四周，声音又抬高几分：“若是不认这君臣名分，不愿遵从遗命，也无不可！你们大可另行推举贤能，另立吴越之主。我父帅甘愿退让权位，即刻返回临安老家，为贤者让路！”
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
一众内牙军老兵面面相觑，方才那股子喊打喊杀的劲头登时泄了大半。陈盈脸色煞白，额角冷汗直冒。

钱元球僵立原地，他今日聚众闹事归根结底，是心底不甘屈居钱元瓘之下，可钱仁俊这番话，直接将事情拔高到了恪守君臣的大义层面。

他心里清楚，此刻若执意不从、继续闹事，便是公然悖逆先王遗旨、对抗新主，等同于坐实谋逆造反的死罪，可如果就此散去，便是自认无事生非、颜面扫地。

寒风卷动漫天素白孝衣，猎猎作响，宫门之前死寂无声，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钱元球身上。

就在全场僵持、气氛凝滞到极点之时，人群外侧忽然一道黑影破空闪过，一根乌黑长鞭骤然从人群外炸开！

“啪——！”

脆响凌厉刺耳，长鞭结结实实抽在陈盈背上。剧痛瞬间窜遍全身，陈盈疼得龇牙咧嘴，正要破口大骂，抬眼却瞬间僵住。

六皇子钱元璙缓步立在人前，面色冷肃，周身气场压人。他身侧，中吴军偏将程易安收鞭垂手，神色冰冷，方才那一鞭正是他所抽。

陈盈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回肚里，瞬间噤声。

钱元璙目光扫过场中乱象，“父王薨逝，老九一时伤心过度失了分寸，在灵前胡闹撒泼也就罢了！你陈盈一介麾下副将，也敢跟着聚众闹事、搅乱国丧？”

他厉声喝道：“陆仁章！”

“臣在！”陆仁章即刻出列，躬身应声。

钱元璙面色沉厉，当众问责：“你身为内牙军指挥使，统管禁军、约束部曲，手下兵士当众围堵宫门、煽动祸乱，你这上官是如何管束的？来人，将闹事担任拿下，交由世子殿下发落！”

话音落下，早已待命的内牙甲士一拥而上，上前扣住陈盈肩头、缚住双臂，肩头拢二背死死按住，当场制服。其余跟着起哄闹事的兵痞，也被甲士尽数控制，列队押下。

一旁的钱元球僵立原地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满心不服气，胸膛依旧剧烈起伏，却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多说，只能硬着头皮僵在当场。

钱元璙冷眼扫过全场，“一个个杵在原地，是等着挨军鞭领罚吗？赶紧给我散了！”

末了，他又狠狠瞪了一眼钱元球，随即转身离去。

在场兵卒、宫人哪里还敢停留，当即一哄而散，纷乱的宫门片刻便恢复清净。

钱元球满心憋屈无处发泄，重重冷哼一声，气呼呼返回了自己的守灵帷帐。

这场轰轰烈烈的宫门闹剧，最终草草收场。

钱元瓘自然不会重罚陈盈，他以陈盈当众挑衅重臣、煽动军心，判杖责二十军棍，罚没一年俸禄，其余闹事兵卒也按情节轻重惩处。

整件事轻拿轻放，从头到尾，对主谋钱元球连半句半句责骂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