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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元瓘的新政二（第2页）

罗隐又咬了口茶点，不紧不慢：“正是如此。”

二人闲话风物，点到即止。钱元瓘与二人从容谈了几句。

罗隐和曹弘达目的已达，便不再多言，片刻后起身拱手告辞。

二人刚走，钱元瓘脸上的闲适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。他当即传梁浅，命他立刻召豫新来见。

豫新是钱元瓘自幼带在身边的贴身近侍，如今专司暗查密报，是他最信得过的私人眼线。

钱元瓘细细交代一番。一日之后，豫新带着厚厚一叠密报入府复命。

密报记得清清楚楚：自三月先王周年祭结束，诸王各归封地之后，钱元璙、钱元球、钱元珦三人的私下往来骤然频繁起来，远超常日。三地藩镇平日并无交集，近几个月却是书信不断，信使往来，赠礼不绝。

甚至钱元珦的妾室生了个女儿，本是私宅小事，远在姑苏的钱元璙、镇守静海的钱元球，竟都特意遣人千里送礼，登门道贺，礼数备得周全，来往热络得很。

钱元瓘一目十行扫完密报，心里已然雪亮。

这般反常的跨州串联，抱团交好，就是冲着自己开春颁布的轻兵减税新政去的。

他当即命梁浅赶赴门下省，把近月以来两浙各地藩镇、州县上报的轻兵减政章程全部抄录汇总，逐一比对。

真相摆在了眼前。

唯有钱元瓘直辖的属地，老老实实上报了真实兵员、赋税账目和土地实情，照实拟了裁军减税、休养生息的章程。

其余钱氏宗亲镇守的州县、藩镇，上报文书口径都很相似。大都哭诉地方贫瘠，民生艰难，边防未稳，兵员紧缺。非但不肯裁军，反倒纷纷恳请中枢增补军队编制，要求中央调拨钱粮，供养地方兵马。

事到如今，哪里还用得着再证真伪。数十位地方长官、藩镇将领，做出一模一样的推诿，若说无人串联，绝无可能。

他继位之后头一道正经新政，竟被一帮同族兄弟联手抵制，集体敷衍了。

这些日子，他日日伏案理政，夙兴夜寐，满心想着革新图强，安稳民生，以为朝野同心，大势可期。殊不知自己早已被手足兄弟联手架空，蒙在鼓里。

明修栈道，暗度陈仓。

想到这一层，钱元瓘怒火直冲头顶，胸中愤懑再也压不住。他猛一挥手，案上堆积的奏折文书哗啦啦扫落一地，纸页纷飞，笔墨狼藉。

恰在这时，鄜瑶瑟推门进来，一下怔在门口。

这些日子钱元瓘一心扑在公务上，她看在眼里，便亲手做了些精致点心，想送来给他。

哪知一进门，正撞见梁浅和几个小太监伏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捡奏折文书，空气里还压着一股未散的怒意。

鄜瑶瑟进退两难，犹豫一瞬，还是轻步上前，款款行了一礼，安安静静立在一旁，不敢多言。

钱元瓘见是她，胸中那团火稍稍压了压，语气却仍带着冷意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鄜瑶瑟眸光温润，声音轻柔，带着几分关切，又夹着几分小心。

“妾见王爷连日操劳，饭都顾不得吃，僔儿、倧儿也日日念着父王。妾便做了些点心送来，想请王爷暂且歇一歇。”

钱元瓘看着她那副温婉柔顺的模样，心头怒火又散了些许，语气缓下来：“你先回宫候着。今日公务处置完了，我去永延殿看孩子们。”

“是，王爷。”鄜瑶瑟柔顺行礼，轻步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