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蓝色校服,左手腕绷带缠得整整齐齐,手里拿着刚从行政楼带出来的档案袋。楚既白走过去,扬了扬手里的书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。”墨清晏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看了一眼楚既白手里的《学生守则》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然后移开目光。“他走了。”“嗯。走了。头发被我气炸了。”楚既白靠在树干上,还是笑,“你是不是又想问我他是不是来道歉的。是。他道歉了。”墨清晏垂下眼。过了一阵才重新抬起,目光落在银杏大道上那个已经快看不见的背影上。“他戴着手链。”“看见了。萧砚送的。”“萧星曜这个人,本质不坏。”墨清晏把目光从远处拉回来,落在被风吹来吹去的银杏叶上,“但他生在萧家,从小被萧砚带着长大。萧砚对他好是真的好——他能分辨善恶,但他做选择太慢。每次都慢。萧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利用的人,包括他弟弟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你小心他。萧家的人没一个简单的。”楚既白靠在树干上,看着他。听完了。然后他笑了一声。“说完了?”墨清晏抬眼看他。“你小心他,说完了。你刚才站这儿多久了——从头到尾吧。你知道他头发乱了,知道我让他走侧门。你还听见我说‘下次别借周野的发胶’。”楚既白歪头凑近一点,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,“你就没别的想问的?”“没有。”“我不信。”“信不信是你的事。”“我问你——你站这儿这么久,就为了说一句‘小心他’?”墨清晏顿了一下。“还有一句。”“什么。”“他不是来害你的。”楚既白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出了声,笑得整个人靠在树干上,肩膀直抖。萧星曜刚才在门口说的那句“我以为你会骂我”,墨清晏没听漏。他听见了,记住了,现在说出来——不是帮萧星曜说话,是怕自己记恨一个已经在示好的人。“你替他说话。”“不是替他。是告诉你事实。”“行。”楚既白站直了,拍了拍肩上的银杏叶,“事实我听到了——还有别的没。”墨清晏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没有了。”他转身往行政楼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背对着他停了一下。“侧门那个位置,树后面确实能听见图书馆门口的声音。”“你承认了。”“不是承认。”墨清晏把档案袋换到另一只手。“是在告诉你:下次要说重要的事,别在图书馆门口说。”脚步声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,不急不缓。楚既白没追上去。他靠在树干上,把那本《学生守则》翻了两页又合上——眼前还是他刚才的表情。说“不是替你,是告诉你事实”时耳廓分明是红的,偏偏还要把脸板得比课表还正;走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,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。跟大二被他抓翻墙那回一模一样——明明被逗得耳朵都红了,还要绷着一张脸说“多抄一遍”。知安暖心啪嗒。一本社会学论文从书架顶层滑下来,砸在楚既白脚边。他正蹲在地上找参考书,头也没抬,伸手去捡。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把论文捡了起来,插回书架——按编号,一丝不差。楚既白抬头。墨知安站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。”“周野说你没回宿舍,沈渡说你在图书馆。”墨知安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,“趁热吃,馄饨凉了就坨了。”楚既白打开袋子看了一眼。食堂夜宵窗口的纸碗,汤还冒着热气。“你专门跑一趟?”“主席让我带的。他问你食堂的饭是不是吃不饱。”“他管得真宽。”“他是怕你饿着。”墨知安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跟平时唠家常差不多,不轻不重。楚既白把馄饨碗搁在书架隔板上,掰开筷子。“他说什么你就听什么。”墨知安也没辩解,弯腰把他翻乱的参考书拢了拢,按编号插回去。“也不是什么都听——有道理的就听。”楚既白吃了两口,筷子停了。香菜,双倍。汤底偏淡,盐比平时放得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