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,”赖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,“大三那年在大学门口的摊位,我看见你抽烟了。”
蓝景湾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她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深夜点燃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里,她曾对着陌生的摊主发呆,指尖夹着的火星明明灭灭,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心。
她不知道赖易竟记得那样清楚,连她自己都快遗忘的细节,被他妥帖地收在了时光里。
赖易抬起手,想替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。
指尖刚触到空气,蓝景湾便后退了一步,动作轻缓却决绝。
“赖易,”她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赌对了。”
赖易的手指僵在半空,像被无形的线牵住了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正式见到班行的那天——那时蓝景湾站在广场中央,看着班行的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当时对他说“他在赌”,他起初不明白是在赌什么,直到此刻才恍然:原来两个人都在赌,赌对方这么多年里,是否还藏着一丝未曾熄灭的情丝。
班行靠在车门上,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,猩红的光点在夜色里像一颗悬而未决的心。
烟雾缭绕间,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场篮球赛——他被陈薇和周珠琳夹在中间,进退不得,连呼吸都带着被围观的窒息感。
而此刻,看着蓝景湾和赖易并肩走出来的身影,那种被裹挟的无力感竟穿越了七年时光,再次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转身就走,可脚像被钉在了原地。没情有名时,他尚能借着“名义上男朋友”的身份站在她身边。
如今情没了,名也没了,他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像偷来的。
赖易收回停在半空的手,指尖蜷了蜷,像是想把刚才触碰到的风攥进掌心。
“蓝景湾,”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,只有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,“我们还能做朋友,对吧?”
“我们一直是朋友,不是吗?”蓝景湾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赖易低头笑了一下,那笑容落在路灯影子里,淡得像水痕。“是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看见蓝景湾抬步走向班行的车,白大褂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扬起,又落下。
她的背影那么熟悉,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慌。
这么多年,和蓝景湾表白的人不下十个,有捧着玫瑰在宿舍楼下等一整夜的,有写满三本信纸塞进她课桌的,
甚至有当着全班的面单膝跪地的,可她全都拒绝了,拒绝得干脆利落,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。
直到偶然听到她舍友提起,才知道她高中时谈过一个男朋友——那个从初中就开始暗恋的人。
“为什么分手啊?”舍友当时趴在床上,语气里满是惋惜。
“合作关系结束了,他出国了。”蓝景湾的声音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舍友们替她可惜,说如果合作没提前结束,现在就是第七年了。
七年,足够让一段感情从青涩走到笃定,足够让两个人从校服走到婚纱。
可蓝景湾只是笑了笑,没再说下去。
没人知道她说“合作关系”时,眼底藏着怎样的荒芜;
也没人知道那个“出国”的背后,是不是也藏着一句未曾说出口的“我舍不得”。
班行掐灭了烟,烟蒂落进路边的积水里,滋啦一声轻响。
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。蓝景湾坐进去时,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夜风的凉意。
她没有看他,只是侧过头望向窗外,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,和远处医院大楼顶端闪烁的红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