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饭吃得暗流涌动,散场后,班行便一头扎进了工作里,仿佛只有用无休止的忙碌,才能压制住心底那头叫嚣着要破笼而出的野兽。
这天深夜,出差返航的路上。
夜色浓重,一辆失控的超跑像一头疯狂的野兽,狠狠撞上了路边的路灯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路灯杆瞬间被撞歪,而车里的男人更是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出去,重重地砸在柏油路面上。
班行刚下车,目睹了全过程。
他立刻冲过去,一边拨打120,一边死死按住男人不断涌血的伤口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。
在前往医院的路上,担架颠簸。
那个重伤的男子在剧痛中失去了理智,死死抓住了班行的胳膊。
男人手上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班行昂贵的西装袖口,黏腻的血迹一路蔓延,沾满了他的小臂。
到了医院,男人被紧急推进了抢救室。
班行站在抢救室外,看着紧闭的红灯,眉头紧锁。他转身走向大厅,想去护士站问问情况。
就在这时,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大厅的灯光明亮得刺眼。
不远处的导诊台旁,蓝景湾正和一个男生聊天。
男生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长得斯文俊朗,正低头看着蓝景湾,眼神里满是温和的笑意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,蓝景湾忽然回过头。
四目相对。
蓝景湾的目光落在了班行身上。
她看到了他皱起的眉头,看到了他冷峻的脸庞,更看到了他那只垂在身侧、沾满了暗红色血迹的胳膊。
班行没有躲闪,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便收回视线,径直走向了抢救室的方向。
经过护士站时,几个小护士正在交接班,压低的声音清晰地飘进了他的耳朵:
“哎,你说赖易医生是不是喜欢临床心理科的蓝医生啊?”
“我看也是。赖易医生这几天一直在和蓝医生接触,虽然说是为了侄女的事吧,但是还送东西,这目的就不纯粹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,我也觉得是。”
班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但他的眼底却掀起了一阵狂风骤雨。
他走到抢救室门口,不知道站了多久,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主刀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问:“你是病人的家属吗?”
班行垂下眼帘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:“我不是,他家里人在赶来的路上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一个穿着时髦、踩着高跟鞋的女人匆匆跑了进来,眼眶通红:“我是他老婆!”
看到家属到了,班行没有多留一刻,转身离开了抢救室。
他走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搓洗着手臂上的血迹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皮肤,却怎么也洗不掉心底那股烦躁的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