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……哥……”江绪艰难地睁开眼,视线已经模糊,他努力聚焦,看着江淮年那张沾满泪水的脸,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对……不起,其实……我很开心,有名字……有哥哥……”
“别说了!别说了!坚持住……哥带你离开这里……”江淮年语无伦次地说着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,大颗大颗地砸在江绪焦黑的小脸上。
“没……用了……”江绪的眼神开始涣散,声音越来越轻,“哥……谢谢你……让我知道……我不是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,最后深深地看了江淮年一眼,里面的光亮,彻底熄灭了。
“江绪?江绪!!”
周围的混乱和喧嚣仿佛都离江淮年远去,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。他听不到任何声音,看不到任何东西,只有怀里这具小小的身体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?
他只是想保护这个孩子,只是想带他离开这个地狱。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?
他不该一个人走的,他不该,他应该一直陪在江绪身边,或者带着江绪一起去……
就在这时,江淮年的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。
江淮年茫然地低下头,看到那个铅盒此刻正散发着刺眼的白光,盒盖被冲开,那块古老的怀表自动飞了出来,悬浮在半空中。
怀表的表盖自动打开,露出里面的表盘。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逆时针旋转,一股古老的时间能量从怀表中爆发出来,瞬间笼罩了江淮年和他怀里的江绪。
江淮年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,仿佛要将他撕碎。他死死地抱着江绪,不肯松手,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入无尽的黑暗……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少年嚣张的叫骂声,将江淮年从无尽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出来。
“灾星!滚出我们镇!”
“就是因为你,我家的鸡才不下蛋的!”
“打他!打死这个祸害!”
熟悉的声音,熟悉的场景。
江淮年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阴暗的巷子口。巷子深处,四五个半大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。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,穿着旧衣服,身上沾满了尘土,露出的手臂上满是青紫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路上,将一切都染成了橘红色。
一切都和他第一次遇见江绪时,一模一样。
江淮年呆呆地站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干净修长,没有血迹。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心跳平稳有力,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巷子里那个被打的孩子,心脏狂跳。
是梦吗?是幻觉吗?
可是烈火焚身的灼痛,撕心裂肺的悲痛,怀中身体逐渐冰冷的绝望……一切都那么真实。
“喂。”
巷子里的少年们停下动作,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。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孩子也微微抬起头,透过凌乱的黑发缝隙看了他一眼。
那是属于江绪的黑沉沉的眼睛。
江淮年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时间,在这一刻,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