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抬起头,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,那种眼神不再是审判,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哀求。
她在哀求我回归正轨,哀求我不要毁掉她心中那个唯一的例外。
她怀里那叠沈重的志愿表,此刻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盾牌,试图阻挡我向深渊坠落。
“交给我。”她伸出手,语气硬得像冰。
我就像被夹在两颗恒星之间的行星,一边是诱人堕落的黑色烈焰,一边是守护秩序的冰冷深海。
小唯在后排玩味地看着这场博弈,语涵在前方死死守着最后的防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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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,连一直想过来搭话的程安,都感觉到了这种非比寻常的重力坍塌,尴尬地低头滑着手机。
我看着这两位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对我施压的女性,心底那股被压抑了一整周的狂气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我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从容。
我没有看小唯,也没有看语涵手中的那叠表。我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语涵那只颤抖的手背,却没有将志愿表放上去。
“你们,都太吵了。”
我低声说了一句,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那张已经决定好的志愿表反过来,背面朝上,直接盖在我的课桌上。
我对着愣住的语涵,以及远处挑眉的小唯,露出了那个含义深远的、浅浅的微笑。
那个微笑里,藏着这144小时里所有的崩溃与觉悟。
它代表着我已经亲手杀死了那个“听话的建文”,也代表着我正式接纳了体内那股“规格外”的引力。
“下午两点,会亲自交给你。”
我拿起了椅背上的球袋,无视了全班惊愕的注视,也无视了语涵那近乎崩溃的凝视。
我踩着稳定且轻盈的步伐,穿过这间充满腐朽气息的教室,独自走向门外那片灿烂得刺眼的阳光。
这场关于未来的赌局,我已经梭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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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五十九分。
教室里的时钟发出微弱的、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,在沉闷的午后听起来像是某种爆破前的引信。
全班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,那是长达144小时的选择博弈最后的收束。
语涵她走到我的桌前,脚步停了下来,那双原本有神的眼睛显得有些疲惫、却依旧冷冽的双眼,死死地盯着我手心下压着的那张纸。
昨晚在讲台上的残温与羞愧,似乎还残留在我们交错的视线中。
我缓缓抬起手,将那张整整齐齐、看不出任何涂改痕迹的志愿表递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