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”李迭尔很不在意地说,“一晚上没关系。”
李迭尔躺了一会儿,嗓子眼发干,悄悄下了床去桌子上找水喝。
许之瑶听到李迭尔拿起水杯的声音,伸出手摸到开关,“嗒”地一下把灯打开了。
灯一亮,李迭尔正好举着水杯,看着许之瑶问:“你还没睡着啊瑶瑶?”
许之瑶眯着眼,用手掌挡住一部分刺眼的光线,说:“太黑了,怕你看不见。”
李迭尔迅速倒了一杯水,两三口喝完,麻溜地缩回了床上。
“好了好了,我们睡吧。”她对许之瑶说,然后从她这边把灯给关了。
可能是开了一会儿灯的原因,许之瑶没有刚才那么困了,闭着眼翻了个身,平躺着,又睁了睁眼。
李迭尔似乎察觉到她还醒着,就开始跟她说话。
“外头的雪人是你和周天朗堆的?”
许之瑶的嗓音从被子里冒出来:“嗯,你走了之后他就来了,堆了好久。”
“肚子还挺圆的。”李迭尔说,“他跟你聊啥了?”
许之瑶望了望天顶的玻璃,叹了口气。
“肚子是天朗捏的,我捏了半天,捏了个尖尖的脑袋出来,好丑。天朗放了他的围巾才能看一点。”
李迭尔继续问:“那他跟你聊啥了。”
许之瑶才听到这半句,说:“他说如果我过年的时候在阿岚的话,可以去他家凑凑热闹。”
李迭尔“啊”了声,又说:“那可不行,你先答应来我家的。他可不能半路截胡,不讲江湖规矩。”
许之瑶迟疑了一下,提了个建议:“要不你和他pk一下,我看看过年去谁家。”
“你还挺大牌。”李迭尔吐槽了句,“pk什么?”
许之瑶想了想,说:“跳个舞吧,谁跳得好看就去谁家。”
李迭尔“切”了一声,凑过来在许之瑶耳边说了句话,弄得许之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“那你可别,”许之瑶拒绝道,“我可不想大过年的看你跳脱衣舞……有伤风化。”
聊了会儿天,些许困意浮上来,许之瑶的眼皮往下掉。
李迭尔冷不丁说:“另一个雪人差点意思,潦潦草草的,你俩谁堆的啊?”
许之瑶迷迷糊糊问:“什么另一个雪人?”
“就是挂着红绳那个啊,”李迭尔说,“脑袋跟被削过似的,鼻子嘴巴连一块那个。”
许之瑶混沌的意识缓缓坠入深处的时候,突然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线紧紧拽住。
一下子醒了。
“外面有几个雪人?”许之瑶问。
黑漆漆的眼睛里倒映着天顶上的几许光亮。
李迭尔翻了个身,似乎准备入睡,砸吧着嘴说:“两个啊……”
“不是我说……你们也太有闲情逸致了,一晚上堆两个雪人,也不嫌冷。”
“某种程度上……你们倒也算天生一对……”
李迭尔渐渐没了声音,发出均匀而又绵长的呼吸声。
许之瑶不知道躺了多久,从床上坐起来,看见窗外的雪花止不住地翻飞。
许之瑶下床,走到门边,伸手抓过衣帽架上的羽绒外套,把门打开一条缝,走了出去。
她一直走到今天和周天朗堆雪人的地方。
长椅上又落满了雪。
那只肚子圆滚滚,脑袋斜尖尖的雪人戴着周天朗的灰色围巾安静地待在雪地里。
距离它两米远的地方,居然多了只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