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谢逸洲和他的座椅挡着。
许之瑶再走过去,说了声:“谢先生,可以让我拿一下医疗箱吗?”
“在你背后。”
谢逸洲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,许之瑶的睫毛覆下来,很沉默地在原地站着。
“你好,可以往旁边挪一下吗?”周天朗站过来,用稍微大点的声音说,“我们要用医疗箱。”
“阿Zoe,你坐过来我这里,”旁边的廖嘉欣也说,“让许小姐他们拿东西吧。”
谢逸洲的眼睫颤动一下,原本在屏幕上滑动的拇指微微凝滞,这才起身,把椅子抬开,坐到了旁边。
周天朗从他面前绕过去拿箱子。
谢逸洲抬眼看着许之瑶,眼眶泛着一圈吓人的红,半张脸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,就这么冷冷地看着。
许之瑶心头一跳,别开视线。
她小时候在街上抱过一条流浪狗回家,但是被姑父赶了出来,她把流浪狗放回巷子里的时候,小狗的尾巴耷拉下来,就是用这样绝望而怨恨的眼神看她。
周天朗把箱子拿过来,许之瑶在里面找到了碘伏棉签、纱布和胶带。
用棉签消毒之后,许之瑶在周天朗食指的伤口上铺了一点棉花,缠上纱布,再用胶带绑了两圈。
“下次别用手拔了,”许之瑶说,“有起子的。”
周天朗低头笑笑,耳根有点泛红,说:“我觉得那根钉子没多深来着。”
赵拓弄好了设备,又看了看外面的天气,对许之瑶说:“一会儿从这边上到观景台吧,沿路拍一段就行了。风有点大,拍完我们早点撤。”
他看了看李迭尔,又说:“你就带上无人机,跟我们在观景台拍几个远镜头和空镜。”
李迭尔挑眉“哦”了一声,收拾手边的东西。
四个人出了帐篷,从天池栈道的起点开始拍。
帐篷里剩下小黄、周天朗,还有谢逸洲。
许之瑶在栈道的起点看见了一块显眼的木头牌子,扫掉表面的雪,露出来弯弯曲曲的文字,每个字中间都有一竖,向左向右地甩出长尾,不是英文。
“拓哥,这是蒙文吧。”许之瑶问。
赵拓看了眼,说:“还真是。”
木头牌子上刻着一长串的文字,怎么看也不像是告示,或者注意安全小心野兽之类的提醒。
许之瑶好奇问:“这上面写的什么呀?”
赵拓伸手把最后几个字上面的雪抹掉,眯着眼睛看了看,然后爽朗笑了声。
“山神的告示,让我们小心点。”
“小心什么?”许之瑶咽了咽嗓子问,“……难道天池底下真的有水怪?”
赵拓笑得露出大白牙,拍了拍许之瑶的肩头,说:“放心,如果真有水怪冲出来,我先替你们挡着。”
开始拍摄之后,许之瑶和廖嘉欣沿着栈道一路往观景台走。
天池底下的水结成了冰块,表面落满了这两天下的白雪。在栈道上往下看,整个天池的轮廓很像一个爱心的形状,只是在靠近他们帐篷的地方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缺口。
风在耳边刮着,许之瑶说起话来,就感觉脸颊有些刺刺的微疼。
“别看现在的天池很安静,连叶子落在上面都听得见,”许之瑶跟廖嘉欣说,“但在一千年以前,它曾经是一座暴烈的活火山。”
廖嘉欣停下来靠在围栏上,观赏着面前的景色。
许之瑶也转过身,眸子里倒映着一团干净又皑皑的积雪,像轻轻叹了口气说:“想不到吧。”
许之瑶昨天晚上看了一篇介绍这片天池的文章。
说大概在宋代,原来在这里的活火山迎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爆发。
大爆发把地底的岩浆悉数喷出,山体的岩浆房一下变空,火山锥顶部因为失去支撑而塌陷,形成一块碗状凹陷。凹陷承接了降水、冰雪融水,加上地底渗出的地下水,日积月累地,慢慢形成了湖泊——也就是如今的天池。
许之瑶望着眼前广阔壮丽的天池,难以想象火山爆发的时候得有多剧烈,才能形成这么大一个凹陷。
她们一路聊着,走到了观景台,许之瑶感觉风小了一点,但是好几大片云从西边飘过来,天色变得有些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