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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之瑶倒是没看他，垂着眼睛看桶里聚在一起的冰块。

“真的不要人工呼吸？”谢逸洲逗她。

许之瑶把手伸进冰水里试了试，感觉好冰，冰得她打了个激灵。

难以想象在里面泡上二十分钟是什么感觉。

“才不要。”许之瑶把手抽出来。

“不要算了。”

“真是暴殄天物。”

谢逸洲欠欠地说完两句，抱起手臂闭上了眼睛。

许之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脸，脑子转了半天，才明白谢逸洲在说他自己是天物。

“……脸皮真厚。”许之瑶默默吐槽了一句。

谢逸洲没再回应她，安安静静地浸在冰水里休息，神情看起来比刚刚轻松很多。

大概是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
许之瑶悄悄看着他，他的呼吸变缓，睫毛在轻轻地抖，平直的嘴唇因为放松下来微微张开，脸上的细小绒毛沾着湿润的水汽，变成一种接近透明的白色。

如果用指腹去蹭一蹭，也不知道谢逸洲会是什么感觉。

但许之瑶现在不敢碰他，谢逸洲身上的皮肤还在成片泛红，看着有点恐怖。

赛车跑起来的时候，座舱里能有50多60多摄氏度，这个温度几乎都能把生牛肉闷熟，也不知道谢逸洲是怎么扛下来的。

许之瑶不明白他是怎么能扛下来的。

他现在身上肯定还是火辣辣的疼吧。

“谢逸洲，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喜欢赛车吗？”

许之瑶的两只手横着搭在桶边，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，睫毛垂下来，声音很低地问了一句。

谢逸洲的喉结慢慢向下滚了滚，眼睛睁开缝隙。
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。”谢逸洲笑了笑。

“好奇呀，想知道。”许之瑶说，声线被袖子挡着，有些模糊。

谢逸洲把头抬了起来，手在桶底撑了撑，微微坐直。

他看了看许之瑶，又把视线转开，不知道盯着空气中的哪个地方，抬起一只手，把湿漉漉的手指插进头发，从前往后抓了一下，然后很轻很快地，从嘴里吹了一口气出来。

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能听见我身边的噪音？”

许之瑶漆黑的眸子转了过去。

谢逸洲埋下头，轻扯了一下唇角：“很早以前吧……奇奇怪怪的各种噪音揉杂在一起，我一直能听见，简直像停不下来的电波。”

“没有任何人听得到这种噪音，除了我自己。”

许之瑶静静地瞧着他，并不打算说话。

谢逸洲继续说：“我第一次坐进赛车，把它开到我能开到的最快速度，很神奇的这种噪音就不见了。”

“然后，”谢逸洲终于抬起眼睛看许之瑶，“我就好像，能感受到一些以前感受不到的东西。它是存在的。”

许之瑶没有着急问这种东西是什么。

还是盯着谢逸洲，想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去理解。

谢逸洲被她认真思考快被绕晕了的样子逗乐，往身后一靠，嘴角扯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你呢许之瑶，你听到过这种噪音吗？”谢逸洲问。

许之瑶的眼睛晃了晃。

“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听到过。”

“但是如果我觉得外面的声音太多太吵了，我就戴上我的耳机听歌。”

许之瑶说：“听歌的时候，谁也打扰不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