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谢逸洲从椅子上站起来,耷拉着眼皮看了许之瑶一眼,走过来。
他走到门口,停在许之瑶身边,许之瑶才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。
“许之瑶,”谢逸洲在她耳边说,声线低沉平淡,“我对你用尽了所有的耐心,但是你却让我感觉我自己像个笑话。”
“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,以后我也不会再问。”
“希望你能诚实地、”谢逸洲深深吸了一口气进肺腔,“诚实地回答我一次。”
许之瑶的睫毛抬了抬,谢逸洲转过来看着她的侧脸。
嘴唇抿紧、松开:“当初,你是被逼着离开香港的,还是自己离开香港的?”
篷子外面的细雪飘零在他们之间,下降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,许之瑶沉闷的心跳一降再降,鼻尖被冻的冰凉没了知觉。
“你好你好——是你们叫的代驾吗?”
许之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朝这边喊。
她转头,和谢逸洲的视线交错,谢逸洲的两片唇瓣紧紧贴合着,在等她的回答。
“你好——?”
代驾已经走到他们跟前。
许之瑶依旧沉默,谢逸洲扭头不再看她,像终于放过自己一般仰起头,吐出一口气:“算了,我不care。你别勉强,许小姐。”
谢逸洲迈下了台阶,走去跟代驾说话。
许之瑶一直背着身站在篷子门口,冷风往她身上吹,细雪也在不停地涌进来,许之瑶的眼睛低低垂着,短发圈在脸颊两边,唇角很微小地抽动了一下,然后紧紧皱了起来。
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开着远光,驶出了大门。
许之瑶慢慢转身,走回院子,穿过空气里飘飞的细雪,走回到了屋子里面。
吃完饭回去的时候,她们还是坐赵拓的车。
李迭尔把头靠在许之瑶的肩膀上,不时打出一个酒嗝。
“铎铎?”赵拓喊了一句。
但小黄在副驾驶上发出了轻轻的呼噜声。
“嚯,铎铎睡着了。”赵拓又说了声。
“哈哈——”李迭尔的头抬起来一下,“小黄还是太嫩了!还想喝过我?不知道老娘、老娘从娘胎里爬出来就会划拳了吗?”
李迭尔的头又放下来:“老娘、老娘划拳就从来没输过好吗……”
赵拓在前面冷不丁来了句:“输了你又不认。”
李迭尔的眼睛瞪得老大,很不服气:“你说什么呢赵拓?!老娘什么时候不认了??”
“我、我不就输给过你一次而已吗?”
“而且到最后……到最后还不是你不让我喝的……”
李迭尔的眼睛又眯上,脑袋在许之瑶的肩膀上来回晃,像来回滚的一颗土豆。
“瑶瑶都说了多少次了,你得吃胖点,这小肩膀瘦得……只剩骨头了,硌得我耳朵都疼。”
李迭尔伸出一只手,想放在许之瑶的肩上垫自己的脑袋。
但是伸得太高了,碰到了许之瑶的脸颊。
她也没放下去,在许之瑶的脸上摸了两下。
“你也没喝多少啊瑶瑶,”李迭尔说,“就喝了一杯,脸就烫成这样……”
许之瑶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,眼睛也是半眯着的。
她走之前就喝了那么一小杯,脑袋晕晕胀胀的,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。
不过她的意识是清醒的。
“之瑶你还好吧?”赵拓在前面问。
许之瑶的睫毛动了动,说了句:“我没事拓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