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轻沫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苍青色身影越走越远,最终消失。
一股再次被人抛弃的感觉抓着她的心口,越揪越紧。
眼泪再也止不住,大颗大颗地滚落,混合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,湿了衣襟。
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却越抹越多。
她哽咽着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我自己也能走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当幸司衍的背影彻底消失,恐惧还是凉嗖嗖蔓延上来。
这合欢阵诡异莫测,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,如何应对?
可方才他那般直白的拒绝犹在耳畔。她难道真要追上去,哭着求他,说自己愿意做那等羞耻之事吗?
就算她愿,他也不愿,那双清冷的眼神分明透着决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委屈和恐惧,胡乱擦干眼泪,环顾四周。
雾气依旧浓重,能见度不过数丈。留下只有等死,她几乎没怎么犹豫,提起湿重黏腻的裙摆,转身,朝着与幸司衍相反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很小心。
脚下是湿润的泥土,混杂着落叶,踩上去软塌塌的,偶尔有枯枝断裂的轻响,在寂静的阵中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屏住呼吸,耳朵竖着。
所幸,除了雾气更浓、周遭更静之外,并未出现什么野兽或是更可怕的邪祟。
她心刚稍定,又猛地一沉,没有寻常的危险,是否意味着是绝路,或有更诡谲的东西在等着她?
“嘶!”一声裂响过后,她踉跄扑倒。手在慌乱中撑地,脸虽侥幸避开枯枝,掌心却被尖刺扎破,血混着泥土渗了出来。
她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最后一丝力气散了,喘着气,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黏湿的狼狈。
从前,她是爹爹的掌上明珠,是富甲一方的苏家家主的独女,何曾受过这些委屈。
这般想着,眼泪也像断了线般往下掉,化成一片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等哭够了,却不得不挣扎着爬起来,穿着那一身被剐蹭的支离破碎的衣裙继续赶路。
不知走了多久,从暮色至晨光,雾气才似乎淡了些。
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林木,树木形态扭曲怪异,枝干漆黑,叶片却是诡异的暗红色。林中隐约有潺潺水声传来。
苏轻沫犹豫了一下,还是循着水声走去。
穿过几棵怪树,眼前豁然开朗。
竟是一处不大的林间空地,中央有一眼温泉,热气氤氲,水色清澈见底。
温泉旁,有木屋,屋檐下甚至还挂着两盏褪了色的旧灯笼。
这地方有人住?可环顾四周,除了温泉汩汩冒泡的声音和林间风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木屋门窗紧闭,看起来久无人居住,门扉上积了薄薄一层灰。
她不敢贸然靠近温泉,更不敢进那木屋。只在边缘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,小心坐下。
身上的衣裙依旧半湿,黏在身上极为难受,夜风吹过,寒意阵阵。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温泉,她心里挣扎。
洗一下?或许能驱寒,也能洗净这一身狼狈。
可昨夜酒肆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。
这阵中处处陷阱,谁知这温泉是不是另一个陷阱?
正犹豫间,远处似乎传来极轻微的说话声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她悚然一惊,是幸司衍?还是别的什么?
她立刻蜷缩起身子,躲到大石后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与此同时,阵中另一处,雾气略微稀薄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