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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当（第2页）

食槽是贺海朗得闲自个拿柴刀挖的，原先的食钵不够用，腾出来给狗子当水碗正正好。

忙完这些，离两兄弟下山还早得很。

叶宁脚尖一转，往屋里走去。

夏季盖的单被该换了，夜里冷得直往汉子怀里钻，好几回被箍得喘不上气儿，憋醒了。

盖了一个季，被面被里都要拆下来洗，褥子也得换成厚的。这算不上什么重活，他干活利索，一拆一缝，没花多少工夫。

待他去白水河边洗完回来，两兄弟正在院子往车上装柴禾，地下还余四五捆没装。柴禾用野山藤捆得整整齐齐，多余的侧枝都是打干净了的，看着就叫人晓得是花了心思。

“今儿你们都去？”叶宁在心里大致估量了一番分量，不过两个半时辰，砍了两百来斤柴，果然力气大就是好。

贺海朗撩起脖子上搭的汗巾，抹了一把脸，点头道：“带他去认认地儿，顺便跟张大哥说一声。”

“我倒是忘了这一茬。”叶宁沉吟片刻，转身进屋装了一袋子干货，地皮菜、笋子各种野菜都有。

他放到板车上时，还交代了一句：“直接送张大哥家里去，免得后厨的人瞧见说闲话。”

“我省得。”贺海朗双眸含笑，翘着嘴角应下，“我们快去快回，晌午就不在城里吃了。”

叶宁晓得他想省钱，看了眼天色便答应了，左右不过比平日晚半个时辰，能一块吃饭，他心底也欢喜。

*

贺海朗回来得比料想中早，日头还未西移，院门便起了动静。

叶宁正要出去迎，汉子已三步并两步冲进屋，拦腰将人一抱，就地转了个圈，才喘着气把人放下。

“顺当得很！张大哥得知我俩是一脉的兄弟，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轮换着送。干货也依你的话送他家去了，离得不远。张嫂子热情得紧，非要留我们吃晌午饭，我给拒了，两个外男还是不大像话。”还没等人询问，贺海朗已经麻溜地一口气报备完。

叶宁听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串，眉眼不禁也跟着弯了弯。

贺海朗忽然想起最要紧的，忙从怀里掏出荷包边说：“一人分了四十八文，比在脚行等活划得来，从天不亮忙到午后也值了。”

往日在城里干些杂活，累死累活一整天下来才挣了三十文也是有的。如今没有脚行抽钱，干得多挣得也多，眼下不光百姓家里急于在秋冬囤柴，城里需生火做生意的铺子更急。

叶宁拿着沉甸甸的荷包，心里也踏实，可汉子挽起袖子的手臂上，全是被树枝子划出的细口。

“我还听说，干柴要比湿柴贵上几文钱，入了冬更是抢手。”贺海朗对他疼惜的目光浑然不觉，只顾着分享打探来的新消息，“回来路上我和海旺合计过了，只要有空就上山，趁湿劈了，码堆风干，囤到冬里卖个好价钱。”

叶宁嘴巴张了又合，到底只是抿唇笑着听人说话。吃食上跟着些，夜里睡前替汉子多揉腰捶背，比嘴上几句话来得实在。

晌午饭是两人一起弄的，一人掌一道菜。

贺海朗见天看人做饭，手艺比成亲前长进了不少。在叶宁的点拨下，一道裹满酱汁的香煎豆腐，看着有模有样的。

叶宁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尝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，笑道：“好吃的，你也快尝尝。”

闻言，贺海朗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豆腐，送进嘴里嚼了两下，自己也愣住了，没成想味道当真不赖。

之前在山里寻到两棵木姜子树，都移栽到东边坡上。做酸汤鱼时，拍碎几粒丢进锅里，会飘出一股淡淡的辛香味。有人喜欢，有人一闻就打干哕。

今日贺海朗也是突发奇想丢了两粒进去，没敢多放，怕它的味道盖过酱香。

一口不过瘾，倒是把馋虫勾了出来，两人没再多话，一筷子菜一口饭，吃得畅快。

*

饭后，叶宁在灶屋归置碗盘，贺海朗歇过劲儿才发觉出累来，往院里的躺椅上一靠，半阖着眼饭迷糊。

秋风一扫，安逸得昏昏然。

没过一会儿，他隔着院门都能听到云哥儿轻快响亮的嗓音，迷迷糊糊地冒出个念头，大伯他们该送云哥儿去城里的班子学唱戏，就这嗓门，一开嗓便能镇住场子。

两条狗子的耳朵显然比他更尖，一边兴奋地叫着，一边从虚掩的门缝里跑出去迎人。小哥儿的笑闹声和狗子的吠叫混在一处，一个赛一个地响。

贺海朗酝酿半天的睡意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他板着一张脸，刚想端起兄长的架子，叶宁甩着手上的水从屋里踱出来，问道：“云哥儿来了？”

贺海朗那点架势登时撑不住了，换了副笑脸，点点头道：“路上跟海旺说了下午要打枣，想来是凑热闹来了。”

“我还当在里屋听岔了。”叶宁说罢，转身去敞开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