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式就好。”等咖啡的时候,周牧一直在看他。是带着好奇心的观察,像一个研究者在看一个有趣的研究对象。“卫泽衍跟你说了我的事吗?”周牧问。“说了。你是他大学同学,以前做投行,这次带了一个项目来找他合作。”“就这些?”“就这些。”金钱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美式,喝了一口,“他没说你是个这么八卦的人。”周牧又笑了。他发现这个人的确有趣,说话不绕弯子,但不让人觉得冒犯。“我不是八卦。”周牧靠在椅背上,“我认识卫泽衍十年了。这个人以前是什么样,我比谁都清楚。大学的时候我们同组做过一个项目,组里六个人,一个月下来他除了项目相关的话之外,跟每个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。”金钱没说话,等他说完。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周牧说,“他就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人。不是装的,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。我花了半年时间才让他愿意跟我多说几句话。”“所以你回国画展卫泽衍往后翻了翻。品牌的设计风格偏北欧简约,在北美这个定位是成立的,但亚洲市场对这种风格的接受度他要打一个问号。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国内近两年的家居消费趋势,新中式、日式极简、韩式s风,北欧简约倒是也在上升期。“可以做。”他合上文件,“但我的角色不是亚洲区合伙人。”周牧愣了一下:“那你想要什么角色?”“亚洲区顾问。”卫泽衍说,“我可以帮你做市场策略和渠道搭建,但我不入股,不占股份。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在你手上,我只是帮忙。”“为什么?”周牧不理解,“这个项目如果做起来,合伙人能拿到的收益比顾问费高得多。”卫泽衍没直接回答。他站起来走到窗边,外面是商圈林立的高楼。初光资本在这栋楼的十六层,不算高,但视野开阔。“几年前我从泽衍集团离开的时候,是想彻底切断跟那个圈子的联系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我创建初光资本,做的是早期投资,不碰大项目不碰并购。不是我做不到,是我不想。”周牧沉默了。“你那几年的事我听说了。”周牧说,“你爸给你施压了。”“不只是他。”卫泽衍转过身,“那个位置代表着一种生活,每天开不完的会、谈不完的判、应付不完的人。我在那种生活里待了几年,很清楚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“现在初光资本也是投资。”“不一样。”卫泽衍说,“初光的投资逻辑是帮创业者从零到一,不是帮资本滚雪球。我能控制自己的时间和精力,能选择我想做的项目。”周牧看着他的表情,忽然说:“你比以前成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