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谢临渊是在次日清晨过来的。
他带了一本厚厚的丧仪册子,和一叠盖着红印的地契。
“江南那边的宅院已经置办妥当,周围都是良田。”
他在桌前坐下,语气温和,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补偿意味。
“我挑了府里最得力的护院跟着你,足以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。”
说着,他命人呈上几个锦盒,里面是备好的随葬首饰。
最中间的是一套红宝石头面,流光溢彩,华贵逼人。
“这是我特意吩咐珍宝阁连夜打制的,你看看可还喜欢?”
我垂眸看着那刺目的红,心底没有波澜,只觉荒唐。
昭宁公主当年及笄礼上戴的就是一套红宝石头面,京里传了许久,说公主惊艳无双。
谢临渊记了七年。
“将军记错了。”我将锦盒的盖子轻轻合上。
“我生性寡淡,从来只戴素净的珍珠。偏爱红宝石的是昭宁公主。”
谢临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他眼底的愧色猛地扩散开来,神情变得无措难堪。
五年的朝夕相处,他连我喜欢什么都不曾记在心里。
“明棠,我……”谢临渊慌乱地想要解释。
但他喉结滚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干涩道:
“是我疏忽了,我这就命工匠去寻最好的南珠,为你重新打制一套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打断了他,声音平静。
“左右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空冢,戴什么都是一样的,何必再费这番周折。”
谢临渊僵在原地,似是被我的话刺痛,半晌没有接话。
我没理会他的情绪,第一次主动开了口:
“若是将军真想补偿,就把我房里丫鬟芸香的卖身契还给她吧。”
在这个府里,芸香是唯一一个会真心疼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