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搓搓手指,有点后悔。
顾酉盯着监控回放。
凌晨一点零三分,走廊黑影闪入漆房。一点十七分闪出。红外镜头里,那人身形瘦小,动作麻利——是阿盐。
“暗桩己动。”他敲键盘,把截频加密发送沈桐烟手机,“建议明早首播刮漆,将计就计。”
沈桐烟回复:“正合我意。”
她没睡,在灯下修补一枚螺钿簪。断口处,她用大漆调了银粉,一点点填。这是奶奶的嫁妆,碎十年了。小时候她总看奶奶对镜簪发,螺钿在鬓边闪,像星河。
爷爷不许她碰漆,说女孩子手潮。她偏要学,偷练到指尖脱皮。三年前那场公开演示,她调的生漆在众目睽睽下起皱——有人动了手脚。爷爷不信,家法落在背上时,她没哭。
“沈家漆器,传男不传女,传内不传外。你,出去。”
如今她回来了,用另一种方式。
清早雨歇,青石板汪着水光。桐花小馆二楼工作室,手机支架己架好。
“各位早,”沈桐烟对准镜头,声音脆亮,“今天首播‘刮漆’。”
弹幕滚动。
“主播今天气色不错!”
“刮漆是啥?新活儿?”
阿盐躲在镜头外,手心出汗。
沈桐烟拎起那桶结皮的生漆,小刮刀在指尖一转。“生漆结皮,如人生疮。得刮。”
刀尖探入漆面,轻轻一挑。凝固的漆皮卷起,露出底下细腻漆肉。动作行云流水,沙沙声透过麦克风,莫名解压。
突然,她刀锋一顿——漆皮下竟藏着絮状颗粒。
“咦?”她凑近镜头,“这漆不对。”
弹幕瞬间爆炸。
“翻车了翻车了!”
“早说她技术不行!”
阿盐埋头发弹幕:“生漆保管不当吧?业余。”
顾酉在后台实时监测,那个IP又出现了。他锁定位置——就在本店。
沈桐烟不慌,刀尖挑起颗粒:“各位看,这不是正常结皮。这是有人故意开封,让漆面快速氧化。”她镜头一转,对准窗台,“昨夜雨前,东南风。只有西墙漆桶受影响——是内鬼。”
首播间静了一瞬。
她忽然点名:“阿盐,你来说说,昨晚挪桶时盖纸怎么松的?”
镜头猛地转向角落。阿盐惨白的脸填满屏幕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结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