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桐烟想象那个画面。古老漆缸与现代屏幕的结合,触碰时的交互……确实有冲击力。
“但这需要编程和硬件支持。”她说,“我不会。”
“我会找团队。”唐绛弹了弹烟灰,“你只需要负责漆缸本身——要用沈家正统的‘七层推光’,要用最好的料,要做得挑不出毛病。因为这件作品,会被放在展览入口,第一个被看见,也被最严苛的眼光审视。”
沈桐烟心跳快了几拍。
七层推光。她己经三年没碰过了。
“怕了?”唐绛看着她。
“不是怕。”沈桐烟望向远处的晋祠屋顶,“是……漆器有漆器的规矩。七层推光,一层漆一层麻布,每层阴干三天,水磨三遍,最后推光七次。全套下来,最少两个月。现在离展览不到西十天。”
“所以你得加班。”唐绛掐灭烟,“材料费、场地费、人工费,顾酉出。你需要什么,列清单。但时间,你得自己挤。”
沈桐烟沉默。天边的夕阳正沉入西山,把云烧成赤金色,像某种古老的漆彩。
“我能用沈家的作坊吗?”她问。
唐绛挑眉:“你爷爷同意?”
“我去说。”
“好。”唐绛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
沈桐烟握住那只手。唐绛的掌心干燥有力,指甲修剪得整齐,但指腹有薄茧——那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痕迹。
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,一个沾过漆,一个敲过数据。
“最后问个问题。”沈桐烟说,“你为什么选择做非遗赛道?”
唐绛笑了,那笑容在夕阳里有些模糊:“因为这是蓝海,也是红海。蓝海是市场空白,红海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是太多人想当然地以为,老祖宗的东西随便包装一下就能卖钱。我想证明,不是的。真正的好东西,需要真正的专业和尊重。”
她看向沈桐烟:“你懂我在说什么。”
沈桐烟点头。
她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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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沈桐烟回到沈家大院。
堂屋里亮着灯。爷爷沈守拙坐在太师椅上,戴着老花镜,正在修补一件漆器笔洗——那是件老物件,边缘磕掉了一块漆,露出底胎。他用小刀一点一点修整破损处,动作慢得像在抚摸婴儿。
沈桐烟站在门口看了很久,才走进去。
“爷爷。”
沈守拙没抬头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