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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3 赵师傅叹了口气（第1页）

抢救持续了三小时。走廊里灯光惨白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沈桐烟坐在长椅上，双手合十，指甲掐进手心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爷爷教她辨漆——把生漆涂在玻璃片上，对着光看颜色。爷爷说，好漆是“褐中透红，红中泛金”，像熟透的柿子。她总是分不清，爷爷就握着她的手，一遍遍教。

“那时候你的手多大啊，”爷爷曾笑说，“我一只手能包住你两只。”

而现在，爷爷的手枯瘦如柴，连筷子都握不稳。

抢救室的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，口罩下的表情看不清：“暂时稳定了。但病人心脏功能很差，可能……就这几天了。”

沈桐烟冲进病房。沈守拙戴着氧气面罩，胸口微弱起伏。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睁眼。

“桐……花儿……”

“爷爷，我在。”她握住他的手。

老人的目光移向她身后——顾酉站在那里，手里提着装漆盒的工具箱。

“盘……子……”沈守拙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。

“在修。灰胎窨养第二十天了。”沈桐烟贴近他耳边，“爷爷，我找到石青蓝的配方了。在日本的一个漆盒里。”

沈守拙的眼睛骤然睁大。氧气面罩下的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颤抖着抬起右手，指向病房的柜子。

郭喜梅会意，拉开柜门，取出一个用蓝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。打开，是一卷泛黄的画卷。

沈守拙用眼神示意：打开。

沈桐烟展开画卷。那是一幅工笔重彩的《漆器源流图》，绘于清光绪年间。画卷从上古的朱漆木碗开始，一路描绘各朝各代的漆器精品，首到卷末——七只小巧的漆盒，排列如彩虹，每只下方标注颜色名称：辰砂红、雄黄橙、石青蓝、雌黄、金精、孔雀石、紫英。

而在画卷最右侧，有一行小字题跋：“七色断金，沈氏绝技。分藏三地，以待有缘。”

“这画……”沈桐烟抬头。

“你太爷爷……画的。”沈守拙艰难地说，“三处……藏宝图。”

他喘息片刻，继续：“一份在祖谱……你找到了。一份在漆盒……你也找到了。最后一份……”他的手指向画卷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
那里画着一座山，山上有座小庙。庙门半开，隐约可见殿内供奉着一尊漆塑佛像。

“佛……像……”沈守拙说完这两个字，闭上了眼睛。监测仪显示他的血氧饱和度在下降，护士连忙进来调整氧气流量。

沈桐烟被请出病房。走廊里，她抱着那卷古画，浑身发冷。

“最后一份配方，在佛像里？”顾酉低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