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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苏府（第1页）

后天休沐，程柏明果然陪苏云清回了苏府。

苏家早早得了信，门房远远看见车马，便进去通传。

苏父苏母都在前厅等着。

六年未见，苏父比从前清减了些，苏母眼角也添了细纹。苏云清进门行礼时，苏母扶着他的手看了许久，话还没说，眼眶先红了。

“回来就好。”苏母低声道，“回来就好。”

苏云清笑着安慰了几句，又问家里这些年的事。苏父则看向程柏明，寒暄过后，便把人请去了书房。

苏云清知道他们多半要说朝中的事，也没跟过去。苏母怕他拘着，便让人把点心和茶送到偏厅，又特意叫人端了一盘荸荠来。

盘中荸荠已经洗得干干净净，皮色红润，带着一点水气。

苏云清眼睛一亮：“京里这个时候还有这个？”

苏母见他喜欢，心里也高兴：“知道你爱吃，前几日刚好有人从南边带了些回来，虽不是最当季，水养得倒还好。你尝尝。”

江南人管荸荠叫地栗，浅水里种出来的东西，色红、皮薄、肉嫩的最好。苏云清在江南那几年常买，挑荸荠也挑出了一手本事。哪一颗嫩，哪一颗甜，他一眼扫过去，差不多就能分出来。

他刚伸手拿了一个，程柏明便从外头进来了。

苏云清回头看他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父亲留了话，晚些再说。”程柏明走到他身边坐下，目光落在盘中，“荸荠？”

“嗯。”苏云清把手里的那个递给他，“你剥。”

程柏明很自然地接了过去。

他自己其实不怎么吃荸荠，嫌麻烦，也嫌那股清甜太淡。可苏云清喜欢。从前在江南时，苏云清总爱买些回来，起初都是自己剥，后来程柏明见他剥得手指发凉，便接过去替他处理。只是剥皮学会了，挑嫩的却一直没学会。

程柏明拿起一个，刚要下刀，苏云清便伸手点了点盘子另一边。

“那个。”

程柏明停住，看向他指的那颗：“这颗？”

“嗯，那颗嫩。”苏云清说，“你手里这个老了。”

程柏明低头看了看，没看出什么分别，却还是依言换了。

苏云清托着下巴看他，忍不住笑：“这么多年了，你还是不会挑。”

“会剥就够了。”程柏明淡声道。

他把荸荠外皮削去，露出里面雪白的肉，又用小刀修干净边角，才递到苏云清嘴边。

苏云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，低头便咬了一口。

荸荠清甜脆嫩，入口带着水意。他眯了眯眼，含糊道：“这个好。”

程柏明看他神色，就知道的确挑对了，于是又低头继续剥。

苏母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什么也没说，只笑着让人再送些热茶来。

苏锦歌知道今日苏云清回府，也特意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。她到偏厅时，苏云清已经吃了好几颗荸荠，程柏明手边则整整齐齐放着削下来的皮。

“哥哥。”苏锦歌一进门便笑，“我还当你先去见父亲了。”

苏云清抬头：“父亲被他占着呢。”

程柏明闻言看了他一眼。

苏云清半点不怕，反倒笑得更明显。

苏锦歌看见程柏明，脚步下意识慢了些。她小时候就有些怕这位程大哥。程柏明性子冷，话少，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有几分压人的气势。哪怕如今做了官，成了家，苏锦歌见了他，仍旧会想起幼时被他淡淡看一眼便不敢再胡闹的情形。

程柏明起身，同她点了点头：“锦歌。”

苏锦歌忙回礼：“程大哥。”

苏云清看出她拘谨，便笑道：“你怕他做什么？他又不吃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