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十七分,深圳前海CBD依旧灯火如昼。
高楼连片耸立,车灯在路面拉出连绵不断的光轨,湿热的晚风裹着城市特有的喧嚣,吹进黑色凯美瑞半开的车窗。苏晚晴坐在驾驶座上,腰背挺直,目光冷静地盯着手机屏幕。
屏幕里正播放实时传输的画面:一名身着便衣的男人,搂着打扮妖艳的女子,姿态亲昵地走入云海酒店,电梯数字一路跳向十二楼。男人领口露出的半段警号,早已被高清相机锁定存档。
“晴姐,目标进1208了,可以行动。”耳机里传来周嘉乐压低的声音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紧绷与利落。
周嘉乐二十四岁,深湾寻心最年轻的探员,技术流核心,擅长监控追踪、数据恢复、电子取证,手脚勤快,就是偶尔沉不住气。
苏晚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语调清冷,不带多余情绪:“保持监控,别暴露,我和曦雯上去。”
“明白!”
她摘下耳麦,侧头看向副驾:“设备再确认一遍。”
张曦雯立刻应声:“相机、录音笔、微型记录仪全部正常,备用电池充足。”
张曦雯二十七岁,短发干练,性子飒爽,是事务所唯一的女调查员,近身跟踪、卧底伪装、女当事人陪护样样精通,是苏晚晴最得力的副手。
两人压低帽檐,口罩遮面,步履平稳地进入酒店,全程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电梯上升,数字跳动的轻响在狭小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十二楼。
地毯厚实,消去所有脚步声,只剩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。1208房就在走廊中段,灯光惨白,安静得近乎诡异。
苏晚晴上前一步,抬手刚要叩门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低沉冷硬的男声猝然从身后响起。
苏晚晴动作顿住,缓缓回头。
男人站在三米外,身形挺拔,肩宽腰窄,黑色休闲装掩不住常年执法带来的压迫感。五官轮廓锋利,眉骨硬朗,眼神沉锐,皮肤是浅麦色,一看就是长期在外奔波的人。
市局CID沙展,陆则霖。
苏晚晴不必问,也认得他。
不是见过本人,而是她常年接触警界信息,各区骨干的资料她都心中有数。陆则霖三十二岁,入行八年,破案率高、作风硬、讲义气、护短,警队内口碑两极——欣赏他的赞他重情,反感他的骂他公私不分。
今晚他出现在这里,用脚想都知道——替里面出轨的同事挡麻烦。
苏晚晴心底冷笑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找人,麻烦让开。”她语气平淡,拒人千里。
陆则霖上前两步,目光扫过她们手中的取证设备,眉头瞬间拧紧:“私家侦探?酒店是私人场所,非法取证,立刻离开。”
张曦雯忍不住开口:“警官,里面是已婚警察出轨!我们受合法委托取证,哪里非法?”
“取证要走法定程序。”陆则霖挡在门前,寸步不让,“你们私自偷拍闯入,证据来源不合法,只会害受害者更被动。”
“害受害者?”苏晚晴终于开口,声音清冽如刀,“陆警官,你现在拦着我们,不是讲程序,是替同事遮丑闻。他婚内出轨、知法犯法,你不制止,反而维护——你这是讲义气,还是渎职?”
陆则霖脸色猛地一沉。
他最忌讳被人戳“护短”“渎职”。
他不是不知道同事理亏。可一起出警、一起熬夜、一起扛过事的兄弟,他实在做不到冷眼旁观。
但这些话,他不能对一个私家侦探说。
“我怎么做事,不用你教。”陆则霖语气冷硬,“现在走,我当没看见。不然,我以非法侵入带回警局。”
“你尽管试试。”苏晚晴抬眼,目光直直撞上去,半分不退。
她自幼在背叛与孤独里长大,父亲出轨弃家,母亲抑郁而终,寄人篱下的日子早把她磨出一身硬骨。威胁对她无用,只会激起她骨子里的犟。
两人四目相对,空气几乎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