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恩捂着脸哽咽,顾西川是帮了她们家很多。但她不能因为他有恩于顾家,就要给她身上绑一道道的枷锁啊。苏母抱着福宝宝,看着憨态可掬的奶娃娃,心都萌化了。“恩恩,就真没可能再一起生活了?”苏念恩摇头,她怕继续在顾西川面前,她会抑郁,某一天的午夜梦回时,她会忍不住掐死孩子,杀了自己。多少次,水果刀抵在手腕上,拉出了血口子。尖锐的疼痛将她的理智拉回来,才让她没有在冲动下做傻事。苏念恩心底里的焦虑,谁都不懂,顾西川更不会懂。她产后身体激素大改变,内分泌紊乱。加上她被害令孩子提前出生。而在月子里又经历丧女的悲痛,遭遇这样的悲痛打击,最信赖和信任的丈夫,却没有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,而是站在她的对立面,与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家人一起阻止她。顾西川的不支持,是她变得更敏感、更焦虑狂躁的主要原因。她孕期,经历生死,活生生将孩子剖出!产后十一天,她永远失去了女儿!这样的悲痛,这样孤立无援的时候,她身边没有与她战队的人!没人关心她的死活,连她的丈夫,关心的都只是顾家的面子!劝她放下屠刀,劝她放宽心?!苏念恩心底里的委屈,跟谁说?谁知道?谁理解?她自责,悲伤,多少个夜晚哭着醒来。多少个梦里听见女儿无助的哭声,她却无能为力。她痛苦无助的时候,深深自责的时候,女儿的哭声就在耳旁!他听不见,顾西川他听不见!他只会说,他有他的原则,他有他的责任!为了劝说她,竟然还搬出家国大义来说教。都是狗屁!她能不懂他的目的?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,凭什么还在乎别人?痛着“过不下去了。”苏念恩哭着说,过不下去了。她以为顾西川是她的良人,可他不是。他心中,顾家才是第一次,其他都排在顾家之后。“这孩子,就交给顾家吧,好聚好散。如果选择对孩子好,福宝宝在顾家,比跟着我们更好。我相信西川会给他天底下最好的。”“可我舍不得。”“自古以来,鱼与熊掌不可兼得。舍不得,也得舍得。”苏母把福宝宝放在推车上,给女儿擦眼泪。“做了决定,就别再胡思乱想了。永远都要知道自己要什么,做什么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。”苏念恩心很痛,连呼吸都痛。“没事,妈还陪着你呢,你还有妈。”苏母看着苏念恩,“妈都想好了,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吧,这个青都城啊,留下了我们太多眼泪和悲伤。如果可以,以后不回来了,咱们家房子,卖一套,这一套留着也好,租出去都可以。”“妈……”苏念恩泪眼朦胧的看着母亲,“可这里有这么多你和爸的回忆,你舍得走吗?”“活着的人,总要活下去呀。人呀,应该敬畏生命,不能动不动就想一了百了。”苏母说着,眼神看向窗外,仿佛看透了这个世界。苏念恩一把抱住母亲,她没能宽慰母亲,反倒让母亲来宽慰她。“我们一起去吧,看看山水,四处走走,重新找找生命的意义。”如果走一圈,还觉得没意义,觉得无趣得很,该怎么打算,再说吧。“妈……”苏念恩哽咽出声,母亲的话,令她……羞愧……“我达不到你这样的思想高度,我送你去外婆家,但我想去别的地方,我想一个人走走,等我散完心,再去找你。”苏母听见女儿的安排,当即高兴的答应。“好,你有自己的安排就好,妈等你。”苏念恩抱住母亲,心口的痛,渐渐沉下去,没有那么挠心挠肺、肆无忌惮。元朝来傻兮兮的站在门口,好大会儿,才低声说:“老妈,姐,吃饭了,我刚屋里找了一圈,没找到顾总,顾总是走了吗?”苏母推着小福宝,和苏念恩前后脚走出去。苏母说:“他先走了,我们自己吃。”“啊?这么多菜,顾总怎么走了呢。”元朝来惋惜着。苏母没多话,在桌边落座。元朝来看见苏念恩通红的眼眶和通红的脸,心里不忍心。他心里挺为苏念恩叫屈,她刚失去了个孩子,心里得多难过多伤心啊?不论什么原因,什么事,都不该再让苏念恩哭,还嫌她哭得不够多吗?“姐,我想辞了顾总那边的工作。但是你和老妈需要我的地方,我还来。我就是,不想再领顾总那份工资了,我觉得自己没干什么事,白领一份工资我心里不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