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两年的序幕,在一半温存、一半隐秘煎熬之中缓缓拉开。
生活形成固定的节奏。
胡峥遵循风场排班,轮休就驱车赶回小镇。归家之后,包揽大半家务,用心研究适合多囊、血糖异常人群的食谱,监督宁晚按时服药、规律作息。
明面上,小夫妻相处和睦,邻里、长辈无不羡慕这对同辰结缘的伴侣。
光鲜之下,暗流持续汹涌。
好几笔贷款还款日恰巧集中在同一个月,资金缺口骤然放大。催收频次明显增多,短信不断轰炸,偶尔还会接到人工来电,语气步步紧逼。
宁晚愈发谨慎。
白天在学校授课,她强装镇定,认真对待每一名学生;放学之后,马不停蹄奔赴学生家中补课,赚取额外收入。所有补课酬劳,一分不留,全部用于偿还欠款。
家中,她小心翼翼避开所有能够接到催收电话的场景。只要陌生号码响起,她便借口下楼买菜、出门散步,匆匆走到远离小区的河畔接听。
暮色沉沉,她独自站在路边,低声和平台工作人员协商延期。
“我一直在尽力还款,麻烦再宽限一段时间,我不会失联。”
挂断电话,疲惫裹挟着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这条路,越走越艰难。
当月缺口依旧没能补齐,巨大压力逼迫她做出无可奈何的选择——再次申请新的借贷,暂时周转填平眼前到期的账单。
点开借贷页面的时候,宁晚指尖不停发抖。
她清楚明白,这是饮鸩止渴。以贷养贷只会让债务雪球持续膨胀,可眼下,她找不到第二条出路。
提交资料,等待审核。短短几分钟,仿佛熬过漫长岁月。审核通过,资金到账,暂时堵住燃眉之急。
短暂的松一口气过后,是更深一层的绝望。窟窿没有消失,只是向后推移,利息持续累加。
回到家中,胡峥正在厨房准备晚餐。见到她进门,抬眸关切询问:“今天补课很累?脸色看着不太好。”
“有一点,学生功课需要多费心。”宁晚迅速收敛情绪,换上平和的神色,走上前帮忙摆放碗筷。
晚饭桌上,胡峥絮絮叮嘱。
“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,你的身体经不起过度劳累。我们两个人的收入足够维持日常,不必额外承接这么多补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