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胡峥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听不出情绪,只有一片荒芜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
宁晚哭得浑身发抖,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,狼狈地蹲在地上。
“我怕……我怕你走……”
“我身体不好、难孕、我本来就配不上你……我如果再告诉你我欠了这么多钱……你一定不会要我了……”
“我想自己还清……我想悄悄抹平……我想干干净净陪你过日子……”
她字字泣血,句句卑微。
是真的怕。
也是真的贪。
贪他的温柔、贪他的安稳、贪这世人羡慕的同辰缘分。
所以她宁愿欺骗、宁愿煎熬、宁愿日夜活在愧疚地狱,也不敢放手。
胡峥闭了闭眼,胸口翻涌着巨大的疲惫与失望。
“所以你骗我两年。”
“用我对你的信任,骗我两年婚姻。”
“用我对你的真心,维持一场从头到尾的假象。”
他没有吼她。
只是太疲惫了。
疲惫自己两年真心错付,疲惫自己日夜呵护一场空,疲惫自己一直小心翼翼珍惜的缘分,从一开始,就是谎言堆砌。
宁晚拼命摇头,哭得喘不上气:“我知道我错了……我罪该万死……你骂我、打我都可以……不要不要我……”
可她越卑微,胡峥的心越冷。
他最不能接受的,从来不是欠债。
是人不信、人不坦诚、枕边两年、步步欺瞒。
“宁晚。”
胡峥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寒凉。
“我可以共苦。”
“但我不能接受,被你蒙在鼓里整整两年。”
今夜,所有温柔落幕。
同辰良缘,初现裂痕。
而真正的寒冬,才刚刚开始。
(第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