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界差距不小,顾平林调匀气息,抬手拭去唇边血迹,侧回身看熟睡的人:“这样试探有意义?”段轻名果然睁开眼:“怎么讲?”顾平林道:“你相信了吗?”“结果只需要满意,不需要相信。”斜飞的眉隐着锋芒,段轻名站起身,衣上梅花纷纷落地,他轻拂广袖,径自离开了。顾平林留在了亭子里。鸿蒙钟百年才能动用一次,谁都不愿错过机会,林中随处可见打坐的修士,顾平林也趁机吸纳鸿蒙之气冲刷道脉,直到晚宴即将开始才往园外走,正好遇见一个女弟子在石桥边徘徊。那少女正值妙龄,长相俏丽,她往东走了几步,又转身往西走几步,然后停下来思索,秀眉皱得紧紧的。顾平林扫了她一眼便继续往前走,路过石桥边时,随口问:“是六道门的师妹?”那少女一愣,点头:“师兄是……”顾平林道:“晚宴快开始了,贵派张师姐与我们坐在一处,不如一同出去?”少女本是迷路,又不好意思开口问,听顾平林主动相邀,她不由暗喜,忙道:“那正好,师兄请。”“请。”顾平林说完便往前走。少女连忙跟上他,两人转过几处游廊假山,一前一后走出园门,少女暗暗松了口气,看着他的背影,几次想开口,又抿嘴忍住了。“到了。”顾平林回身。少女不知在想什么,闻言“啊”了声:“什么?”顾平林笑了下,微微抬下巴示意她看:“那位是贵派的张师姐,没错吧?”少女回过神,脸一红:“是了。”“秦师妹!”张怜旁边的弟子已经看见两人,招手,“快过来,怎地去了这么久?”少女连忙过去坐到张怜身旁:“我就到园子里随便走走。”“随便走走,走这许久?”张怜指着她的鼻子,“又迷路了不是!”少女理直气壮地道:“没有,我遇到了一位师兄,跟他说话儿呢。”她转身就寻顾平林,随即惊讶:“咦,你是灵心派的?”“什么你啊你的,没大没小!”张怜叱道,“他就是你经常问起的顾师兄,怎么,你们说了半天话,还不认识?”说完,她又对顾平林笑道:“这是我师妹秦敏,听说顾师弟你小小年纪便力战钩蛇,十分钦佩。”顾平林道:“年少冒失,见笑。”秦敏傻傻地看着他。面前青年着一袭黑披风,俊眉星目,鼻子英挺,再看不出少年时的女相,与传言中大不相同。秦敏扭扭捏捏地拱手,说话声气都小了许多:“顾师兄,方才……”“方才真是巧。”顾平林转移话题,随口问起她修炼之事。秦敏初时还很紧张,后来见他言语温和,不似面上那般严肃,这才放开了些,拉张怜:“顾师弟与师姐眉眼有些神似,乍看好像师姐的兄弟!”这事也不是掌门之位大典结束,江若虚四人都不愿多留,既然礼已尽到,顾平林便依着他们,主动向程氏告辞,灵心派也在潜阳山,离得近,几个人趁夜回到门中,已是子时末,岳松亭身体不好,众人没有打扰他,各自回去歇息了。次日清早,顾平林才去见岳松亭,走到门口,恰好见段轻名从游廊另一边离开,顾平林照常进去作了礼,简略地回禀了此行经过,岳松亭果然很满意,师徒两人又说了些别的事情,顾平林这才告退出来。段轻名住的竹林小楼别具一格,清幽别致,顾平林却与陈前等大弟子一样,住的都是规规整整的院子,此时院内寂静无声,顾平林顿了顿脚步,走出后门。院子后面是一片梧桐林,林中有人正在练剑,身法极其诡异,行动之间一丝儿风声都没有,虽然看不清身形,顾平林还是一眼就分辨出此人是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