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这才从惊愕中回神。“不可能!”一名广陵派道督高声道,“你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,看我广陵弟子怕也不怕!”半空那些声音哼了声,一阵风刮来!风竟然有颜色,殷红,像血雾。身为剑修,顾平林立即发现那风是剑意所化,带着浓郁的邪气和腥味,且具有腐蚀性,伏羲阵的剑气遇到这阵血风,竟逐渐被融化,上空出现空洞。此人所修剑道诡异得很。顾平林暗忖。阵眼处的周秋晃了晃,稳住身形,琴声忽然转急,头顶巨剑杀气猛增,搅碎那阵血风。原来此阵还可以更强。众人见状,神情更沉重。嵬风师修为竟强悍至此,力量不逊于魔北斗七人同时进攻,就算众人豁出性命,恐怕也撑不过一天。“我若出手,你们能支持多久?”嵬风师道。包括之前那个道督,所有人都不说话。唯有顾平林问:“阁下亲自过来,就不担心被万法门趁虚而入?”嵬风师道:“我当然已作好准备。”顾平林道:“是吗,但我得到的消息并非如此。”“小子,你还太嫩,”嵬风师道,“你想拖延时间,我更要尽快结束。”“我确实是好意,阁下三思,”顾平林不慌不忙地道,“我敢在这种时候来广陵派,就注定了阁下会退走,你信也不信?”嵬风师沉默半晌,并不回答他:“周秋,我最后问你,你是答应,还是不答应?”李念姑身死,不少优秀弟子战死,几位道督重伤,就算侥幸逃得此难,广陵派也实力大损,没落是注定的事。周秋眼含热泪,到底是作了决定,他朝顾平林歉意地道:“顾掌门高义,广陵派却是辜负了……”“不可!”顾平林看出他的意图,厉声喝止。周秋已停止抚琴,颓然看向嵬风师,话没出口就被顾平林打断,他一时没反应过来,愣住。半空传来诡异的“哈哈”声,仿佛有千百个人在笑。一阵血气袭向周秋!顾平林制止不及,心道不好。嵬风师若没来,魔域或许会放过众人,既然他亲自来了,那就必须胜得漂亮,魔修不讲什么信义,出尔反尔是必然的。琴声停,伏羲阵停止运转,嵬风师偷袭的时机刚刚好,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周秋经验丰富,下意识地拨弄琴弦,发出三道剑气去挡,奈何修为差距太大,他当场被震得跌下来。“师父!”“守住阵位!”周秋心知不妙,奋力推开聂宇,飞身扑向阵眼。“杀!”嵬风师下令。八名长老、道督听令坚守阵位,奈何阵眼无人,嵬风师哪会让伏羲阵重启,一缕血风再次刮向周秋。一念之差,眼看就要误了众人性命,周秋心中悔恨,已是红了眼,竟不管不顾地朝血风冲上去!“山主!”“师父!”“冯师兄!”一道白影凌空掠来,将周秋撞开,迎上那阵血风。竟是冯英。冯英本是周秋最重视的徒弟,曾被当作下任山主培养的,与周秋感情最深,他接到周采芹的消息便匆匆赶来,见周秋有危险,岂能坐视不管。原来前世他是死在了这里。顾平林不忍,奈何事发突然,众人援救不及,周秋大恸,悲呼:“我的徒儿啊——”“师弟!”严寒狂奔而来。千钧一发之际,那血风忽然静止,仿佛在半空凝固了一瞬。这一瞬,对冯英来说已经足够,他迅速横移避开。嵬风师“咦”了声。严寒和周采芹先后赶到,严寒将冯英拉到旁边:“你怎样?”周秋趁机回到阵眼,伏羲阵重新开启,他扭头便喝骂两人:“你们回来做什么!别站脏了山门,还不快滚!”周采芹急道:“爹,师兄才救了你,你还……”“我不用他救!”周秋冷声。冯英拉开周采芹与聂宇,恭敬地道:“待广陵派无事,我们立刻离开,眼下无论山主说什么,我们都是不会走的。”他虽然容貌文雅,说话却是掷地有声,弃徒冒死回来救师门,众人再如何不耻他与严寒的关系,此时也是无言。周秋知道徒弟的性子,长叹了声,没再说话。众广陵弟子大喜,严寒、冯英昔日颇受器重,必然学过护派阵法,有他们轮流替换护阵,必能多支持几日。“有人来了!”一位丹门大修高呼。远处,一大群人御剑而来,为首那人满身傲气,足踏灵剑,正是飞剑宫宫主玉无学的亲传弟子阳昭,他身后站着一名女子,与周采芹长得一模一样,正是周秋的长女周采葛。“父亲!”周采葛高呼,“飞剑宫和归灵宗的师兄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