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出声,营地里流民手里的陶碗砸在冻土上碎了也没人低头看。
字幅续写账纹落笔一行行铺开。
“依旧约收灯程序,灯种收容人口转劳役,设施就地拆解。”
老灯奴瘫坐雪里嘴唇哆嗦,把三十年前的旧谚念了半句。
“一夜……灭灯……”
后半句再也念不出来。
收灯人成片跪伏,有人嘶喊。
“跪迎,跪迎能免祸,快跪。”
巡队长手按刀柄指节又一寸寸松开,旧约体系里他连拔刀的资格都没有。
压迫压到账房门前,流民里有人死死拽他袖子,压着嗓子抖个不停。
“领主,跪,跪吧,那东西,不是人啊……”
账本封皮上的雪被李阳掸了掸,回头看那人一眼。
“跪了,这本账,就换人写了,你一家老小下个月的口粮,去哪本账上支。”
那人的手松了。
直视那具账纹轮廓,李阳抬眼账房腔开口一句一顿。
“收灯,先,先对账。”
无籍野灯波动超标放屁,老子刚交了十一年的欠饷,账面上干干净净哪来的野灯。
神女不动声色横了半步挡在他侧前,暗针收进袖口,眼皮都没抬,李阳把账本往她那边蹭了半寸声音压低。
“别挡我算账的光。”
“挡的是灯,值夜,计件。”
神女看着正前方。
两人各自装没事谁也不看谁。
七块巡路牌被李阳抽出,一块块拍在雪地的账纹上,旧约残卷缺页抖开,与牌面辖区刻痕并排铺陈。
“这地儿,属收灯体系辖区,凭证比对在案,按旧约,收灯前得先对账,账实相符,就是合格据点,账实不符,才轮得到你收。”
001黄字连跳。
【凭证比对中……辖区归属成立~旧约流程条款命中~】
巡队长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雪地里那排牌子,牌子入册那晚他就站在账房外,可领主连这一手都提前备下了。
没人敢出声,跪伏的收灯人齐齐抬头。
夜空里账纹第一次出现停顿,刻痕流转慢了半拍,字幅收拢重排浮出短句。
“辖区成立,验灯宽限一昼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