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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妖镜（第1页）

玄门鉴宝会，设在江城郊外的玄门坊市。

这里本是古玩交易市场，每月初一十五对外开放，卖些真假参半的法器符箓。但今日不同，坊市中央的演武场被清空了，搭起一座九尺高的紫檀木台，台上悬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。

镜框雕着九龙盘绕，镜面流转着刺目的青光，即便在白日里，也照得人眼睛发酸。

青阳镇派之宝——照妖镜。

苏晚棠到的时候，演武场已经围满了人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背着外卖箱，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，格格不入。场中修士三五成群，衣饰华贵，腰间悬着的法器灵光流转，随便一件都够她送十年外卖。

"就是她？"

"对，那个送外卖的……"

"听说她养了只百年厉鬼当宠物，还勾搭了个野和尚。"

"今日观主出关，她死定了。"

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，黏腻地贴在苏晚棠后背上。她没回头，只是挺直了脊背，一步一步穿过人群。

高台上，青阳观主一袭紫金道袍，鹤发童颜，目光如电。林婉站在他身侧，满脸怨毒，看到苏晚棠时，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笑。

台下，各世家子弟分列两侧。

苏晚棠看到了不少熟面孔——鹰钩鼻道人黄玉郎，此刻低着头不敢看她；林家的长老们面色阴沉；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年轻修士，或嘲讽，或怜悯，或幸灾乐祸。

"苏晚棠。"

观主开口，声如洪钟，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发麻。

苏晚棠仰头看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"我何罪之有？"

"勾结冥界，饲养厉鬼，扰乱阴阳！"观主一挥手，照妖镜青光暴涨，"此乃我青阳镇派之宝，可照一切邪祟。你若心中无鬼，可敢上前一照？"

全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。

那目光里有好奇，有恶意，有等着看笑话的兴奋。苏晚棠孤身一人站在高台之下，身后是满堂玄门，身前是化神大能。

她忽然想起很多个深夜。

想起ICU外冰冷的塑料椅，想起被客户拒收的外卖，想起雨夜里那沓烫手的冥币。想起奶奶枯瘦的手，想起小红跪在汤锅里的发抖，想起谢无妄说"我跟得上"时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纵容。

她想起奶奶说过的话："棠棠，咱们穷，但穷得有骨气。谁欺负你，你就站直了，别弯腰。"

苏晚棠弯了弯唇角。

"好啊，"她说，"我照。"

她一步一步，走上高台。

木阶很硬，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稳当，像是在走一条走了千百遍的送餐路。

观主冷笑，双手结印，照妖镜青光大盛，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光柱，直直照向苏晚棠！

青光落下的瞬间——

镜面上没有照出任何"邪祟"。

反而爆发出万丈金光！

那金光比太阳更炽烈，比佛光更慈悲，将整个坊市照得如同白昼！金光中，苏晚棠的身影被拉长，她身后缓缓浮现出一轮巨大的金色□□，□□上刻满上古符文，每一道都蕴含着因果轮回之力。

"功德金轮……她、她是轮回道体！"

"上古传说中，能逆转因果的体质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