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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大恶滔天（第1页）

第130章大恶滔天

“雅月！”裴若微忙去扶她，却被雅月躲开。

“姑娘，自我跟在姑娘身边，日日夜夜，都逃不过内心的纠结。姑娘待我如亲人，可我却始终对姑娘有所隐瞒。”雅月流着眼泪道。

“每个人都有秘密，你有你的苦衷，即便不愿说，也无需怪罪。”裴若微安抚着她。

“可今日，雅月明白，只有姑娘能够帮助我，而我要说的，说不定也会帮到姑娘。”雅月继续道。

裴若微已经基本猜到了，便静静地听着，等待雅月一点点说出来。

“去年冬天，北境大范围雪灾，是天下都知道的事。可谁都不知道，灾情最先发生，也最严重的其实是临近鞑靼边境的丰州延远县，土地冻裂，河流成冰，百姓更是死伤无数！”

裴若微当然听说了去年的雪灾，皇帝之所以对钦天监的测算深信不疑，还不是因为去年各种灾难频发，以为是上天降罪，北境雪灾就是其一。甚至可以说，北境雪灾也算是导致她被迫入京的原因之一了。

难道雅月与北境雪灾有什么关系不成？

只听雅月跪在地上，泪流满面地继续道：“我的父亲，林恒，便是丰州延远县的县令！”

裴若微和南锦脸色均是一变。

裴若微入王府挑选丫环时，便听伢婆说过雅月出身不错，琴棋书画也都懂，也读过不少书，这也是裴若微看重她的原因。却没想到，雅月居然是一位官家小姐。

出身官宦人家，沦落异乡为奴，这该是多大的冤仇！

“灾情刚发，我父亲立即着手赈灾，同时向方知州报告县中情况。可奏函就如泥牛入海，音信全无。我父亲没办法，只得先自己盯着。可小小的县城，哪里顶得住那么大的天灾，百姓很快就没了粮食，围堵在县衙要求开仓放粮！

整个丰州官场，自这方知州到任，都有一个不成文规矩，各地县衙只准存够日常粮食，其余全部上交州衙。我父亲没有办法，又上奏函请求州衙拨粮赈灾，可依旧毫无回信。”雅月说到这里，已是泣不成声。

裴若微和南锦皆听得满心愤怒，如此为官，居然还能以清廉善政提拔入京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！

“天灾紧急，我父亲看着百姓受苦，只能干着急，到最后一咬牙，便只身往州城，打算亲见方知州，禀明利害。哪知不过一两天的功夫，他竟又回来了。当时我娘和哥哥还说，难道这方知州变得如此好说话了？”雅月冷笑着，脸上染上嘲讽与悲凉。

“可我父亲带回来的，却是我们一家的灾祸！原来，这个方知州，将各地收上来的粮食，拿去变卖换钱，收入自己囊中。若何地有需要，便再从那些与他勾结的粮商手里买回来些陈年旧粮。一来二去的，竟一直也都这么倒手赚钱，都未曾出过事。可谁想到，遇到了百年难遇的大雪灾，终于败露！”

“方知州是见我父亲催得急，又觉得父亲与他们同在丰州官场，平日里相处不错，便告知真相来拉拢。我父亲为人正直，不肯同流合污，但为保性命，先假意答应，回来就是为了说出事实，送家人逃命。可已经来不及了，州衙的府兵与我父亲前后脚到，恐怕也是方知州不信任我父亲，才杀人灭口。”

“我们一家，全部下狱，罪名，居然是瞒报大灾，不顾民生。”雅月悲痛地笑出声音，人也有些脱力地瘫在地上。

裴若微忍不住，也蹲下身，搂住雅月的肩膀。

“我父亲知道，他是活不了了，我娘，我哥哥，也会凶多吉少，唯一还有一丝希望的，便是我这个不怎么出门，不太引人注目的闺中女儿，便将他身上的冤情，全部写与我，要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，也要为他沉冤昭雪。”

“后来，按律例，我果然只获了卖为奴婢的罪责，我本想去求父母的亲人好友，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我。没办法，我求了当地的人伢，把我卖往京城，那人见我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，又有才艺榜身，也觉得能卖个好价钱，便答应了。”

雅月好似陷入更加痛苦的回忆，身体又一次颤抖起来。裴若微死死抱着她，给她最大的勇气和安慰。

“到了京城，那人伢，居然想把我卖到青楼去，那样能挣更多的钱。我本该是认命了的，只有能有机会为父亲洗冤，我怎么样都是愿意的。可临了，我……我却、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，我不甘心，我不甘心啊！”

裴若微偏过头去，不让雅月看到自己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。

“或许，是老天有眼，叫我遇到了孙伢婆，她见我性子倔，又出身清白，便把我带去了王府，又被姑娘选中，这才改变了我的命运。那时我想，我的身世，牵扯太多，姑娘日子本就清苦，我若说了，不知道又会给姑娘带来什么麻烦。可今天，我却是不得不说了……”

终于，雅月泣不成声，哭倒在裴若微的怀里。两个人抱在一起，皆是痛哭不已。

南锦也是哭得眼泪直流，跪在两人身旁，还不住地劝着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三人才勉强平复下心情。

裴若微扶着雅月坐回桌前，心疼道：“我只道你有自己的苦楚，却没想到，是如此大的冤情。你做得对，为父母兄长报仇，人之常情，但不为了报仇而毁掉自己，也没有错。

你说得对，在这件事上，是老天有眼。雅月，我向你保证，这件事，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！不光是为了浔阳王，为了沈家，更是为了你的血海深仇，为了你父亲拼死也要守护的一县百姓！”

“姑娘！”雅月痛呼一声，扑倒在地：“姑娘大恩大德，雅月没齿难忘！雅月愿永生永世侍奉姑娘左右，结草衔环！”

裴若微将她拉扯起来：“不许这样说！你父亲若能洗冤平反，你还是官家小姐身份，可不能自轻自贱！你难道忘了，我说过的，不管是琳霜，你，还是锦屏，总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们恢复自由身！”

“是，雅月明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