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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8 章（第2页）

“能看吗？”

小少爷眼底闪着殷殷期待，唇角漾起，就像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。

宗入霜盯了他半晌，道：“挂件罢了，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可话说完，他还是取下放到了齐忆年桌上，挂件与桌面碰撞，发出小声脆响。

齐忆年拿到手才发现这小熊后面背着个绿色小包，里面装着玻璃做的水晶球，也用铁丝与挂钩勾了起来。虽然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，但细节部分没有处理好。黑眼睛一大一小，织衣服的白线与部分本体的棕线连在一起，看起来就像熊屁股漏出一块。

“朋友送的吗？”齐忆年打趣道。

宗入霜默然片刻：“不是。”

“是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
“但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
齐忆年没想过会得到这个答案，笑容蓦然一僵。

但那只是须臾，随即恢复如初，他小声开口：“抱歉啊，我给你挂回去吧。”

他边说着边将挂件重新扣好。

刚松开手的刹那，棉绒瞬间坠落。尽管宗入霜霎时反应，可还是没能接住。

玻璃球“啪”的一声在地面炸开，红金色的液体溅到地面，迸湿了布料。

明明是初秋，时间却仿佛被冰封，大理石板上的细流逐渐汇聚成一滩狼藉，冻结成霜。

这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被尚德国讲课与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声盖过。除了赵正北听见回头问了句没得到回答，只余下愣在原地的齐忆年与宗入霜。

秒针由12指到6，宗入霜低头不言，就着刚才的姿势，躬身将满身泥泞的毛绒小熊捡了起来。

他们这个位置经常有人走来踏过，脏得不成样子。液体沾满灰尘，又覆盖到白得泛黄的针线上，就像出血过多的心脏。它连破碎都是那么轻微，无人在意。

宗入霜感觉呼吸都在颤动，那股发麻发痛的感觉再次从指尖开始蔓延到脖颈，熟悉的耳鸣如潮水涌来，将他与世界隔离开来。

齐忆年一时没发现他的不对，匆忙地解释道：“我真的挂好了，我。。。”

可话说一半，戛然而止。

他能怎么说呢？难道说“我真的挂好了，是包拉链处衔接处的小铁环出现了明显的断裂才掉在地下”还是说“对不起我赔你一个吧”。

铁丝氧化是事实。

可物件确实是经过他手，然后毁了。

他不知道这个小熊对宗入霜有什么特殊意义，可对方说，它很重要。

重要到没办法用金钱衡量，因为这是一个离世之人的遗物。

他看着宗入霜左手五指缓缓收紧，用力到手腕颤抖却没伤到玩偶分毫。褐色的眼眸低垂着，连阳光都没能照亮。在这极短的时间内，对方没说半个字，维持着单一的姿势，久久未动。

齐忆年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那个暑假，那天刚下完暴雨，乌云翻滚。

他放学后像往常一样回到偌大寂静的别墅中，兴高采烈穿过厅堂走廊，飞奔向那间能带给他温暖与幸福的小屋，满怀期待推开门的瞬间，却被屋内景象震在原地。

“少爷，齐总说您这段时间太过放纵，把时间花费做无用功，所以差人把猫送走了，”管家恭恭敬敬地鞠着身子，低头道，“这间屋子现在要改作杂物间，我们正在清扫，请您先出去吧。”

九岁的齐忆年静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，却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。

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佣人进进出出，把那些本属于meteorshower的猫窝，玩具，猫砂盆一件件搬出来，然后丢垃圾一样把他曾精心布置的一切随手丢进门口的垃圾车内。

机器不停运作，塑料与玻璃叠加着被压出刺耳的声音。

天际又滚落几道闷雷，他在倾盆暴雨中被佣人急忙地拉回别墅内，坐在沙发上出神，不论旁人怎么叫他也不回话，固执地像在沙发里生了根，发了芽。

小心呵护的事物终究逃不过意外。

齐忆年想，他那时的感受，或许就如同宗入霜的现在吧。

“早就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