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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悄悄出城（第2页）

谢原与何其姿正各自活动着肩颈与手腕，谢原反复屈伸手指，何其姿则轻轻转动右肩关节。两人见谢清辞下车，对视一眼，先后起身。

谢原先一步弯腰走出车厢，靴底落地时踩碎了一小块碎石。他走到谢清辞身侧，低头查看缰绳系扣。何其姿随之而下，动作轻缓，落脚无声。

两人一左一右站于马匹旁，谢清辞将手中缰绳分出两股，递予二人。谢原接过，以指腹摩挲麻绳粗糙表面；何其姿接过另一端，手腕微转，将缰绳在掌中绕了半圈。

谢清辞松手退后半步，谢原与何其姿各执一股缰绳，同时向前轻带。

马匹仰头轻嘶，蹄铁磕碰地面。二人步伐一致，牵引马车向更平坦处缓行数丈。车轮轧过土石，发出均匀的碌碌声。

停下后，谢原俯身检查左侧车轮，何其姿则单膝蹲下，以掌心贴住右轮辐条，静默感受震动余韵。

车厢帘布掀动，先探出身的是江铮。靛青染花的窄袖衣在昏暗中显得沉静，她踩稳车辕，落地时右手自然地整理了袖口。

林锦紧随其后。秋香绿的交领短衫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暗光，衫角缀的淡黄系带随她弯腰出帘轻轻晃动。

她左手扶住车门框，站稳后低头理了理黛蓝百褶裙的裙腰，系带垂落，与裙褶形成柔和的层次。

叶昀最后下车，浅檀色斜襟上襦的衣料轻软，她右手微提裙摆，落地后松开，裙裾垂下，覆住鞋面。三人站定在车旁，衣色在荒原的深蓝阴影中如几点沉静的彩墨。

江铮转身，目光扫过林锦和叶昀，唇角微扬，声音不高却清晰：“这身也好看。”

林锦抬眼，秋香绿的衫子在夜风里轻拂，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的自得：“料子是在铺子里挑的，染得匀，走动起来也不缠腿。”

她说着，原地轻转半圈，裙摆如涟漪微荡，“这黛蓝衬不衬夜色？”

叶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浅檀色上襦，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纹，她伸手抚平衣襟，接话道：“轻便要紧。方才在幻境里折腾那几下，若穿着层叠广袖，只怕更碍事。”

她看向江铮，“妳这靛青染花，倒像是特意搭了荒原的调子。”

江铮闻言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窄袖衣，靛青底上浅白的花纹若隐若现。

她摊开手掌，虎口处完好，却仿佛还残留着幻境中握剑的触感。她抬眸，语气平稳：“衣裳是小事，只是换了这身，轻便些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林锦这秋香绿，确显气色。”

林锦嘴角翘起，眼里闪着微光：“可不是？前几日路过染坊，见这颜色鲜亮又不扎眼，便裁了一身。腰带也是配着系的。”

她手指勾了勾淡黄系带，“夜里瞧着，是不是像缀了星子？”

叶昀轻笑，声音柔和：“是呢，走动时带子晃着，倒添了几分灵气。”

她转向江铮，“慕言这身靛青，花纹暗绣得精巧，近看才显功夫。”

江铮摇头：“不过是寻常手艺。”话虽如此，她抬手时袖口微翻，露出内里一道同色滚边，针脚细密整齐。

她目光扫过林锦裙摆的百褶，“妳这褶子压得挺好，风吹也不乱。”

林锦得意地挺直背脊：“压了整整一日，用温水熨的，褶痕才不易散。”

她说着，又轻提裙角，露出鞋尖一点绣花，“鞋面也是同色线绣的，虽走远路，也没怎么脏。”

叶昀看了看自己的浅檀色衣裙，语气温缓：“我这料子软，易起皱，好在斜襟束得紧，动作倒利落。”

她看向远处城墙轮廓，“只是不知待会儿要不要攀爬，若蹭了土，这浅色可显眼。”

江铮平静道：“真需攀爬，衣裳总是其次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说，“不过眼下这般，瞧着齐整，心里也踏实些。”

林锦点头，秋香绿的袖子在风中轻抖：“就是这话！衣裳穿得精神，人也有劲头。羡陈方才在车里瞧了我这身，还抿嘴笑呢。”她说着，望向车厢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