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千文学网

第50章 星痕初现（第2页）

柳青源上前一步，将残片托在掌心：“这是家师所传信物。家师是‘守藏史’一脉传人，曾云游西方。阁下认得此物？”

少年凑近了些，仔细看着玄黄残片，眼中惊疑之色更浓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。“守藏……史？”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，似乎想起了什么古老的传说，低声用土语嘟囔了几句，然后抬头，看向柳青源的目光复杂了许多，“这石头……有……大地母亲的味道。和‘星泪’……不一样，但……都是古老的。”

他似乎在确认玄黄残片并非“星泪”那种“圣物”，而是另一种被认可的古老之物，态度略有松动。

“你的老师……现在哪里？”少年问。

柳青源神色一黯：“家师……失踪了，很可能被东边大城的恶人抓走了。我们也在寻找他。”

少年沉默了片刻。井口上又传来一声催促般的呼哨。少年抬头回应了一句，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，对傅说说道：“你、你们……跟我上去。见……长老。长老……决定。”

上去？见他们部族的长老？

荆轲立刻低声道：“小心有诈。”

傅说也犹豫。深入一个完全陌生、可能敌友不明的部族聚居地，风险极大。但看这少年的态度，似乎并非完全无法沟通。而且，他们现在伤势严重，急需休整和资源，如果能与这个本地部族建立联系，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帮助和信息，比如关于坠星原的更多秘密，甚至……关于如何应对“蚀心印”的线索。

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

傅说看向柳青源，柳青源微微点头，低声道：“玄黄残片对他们似乎没有敌意，甚至有些亲近感。或许可以一试。”

“好。”傅说对少年点头，“我们跟你上去，见你们长老。但我们没有恶意，只是寻求帮助和交换。”

少年似乎松了口气，指了指地上的“星泪”晶体：“这些……先放回去。长老……决定给不给。”他补充道，“长老……很公平。如果你们……不是坏人，也许……能换到。”

傅说三人对视一眼，最终还是将散落的几枚晶体小心地放回了箱子（没有完全盖上）。他们保留了之前柳青源收起的那几枚和傅说手中的一枚，少年看到了，皱了皱眉，但没再坚持让他们交出，只是示意他们跟上。

少年攀着皮索，灵巧地率先爬了上去。傅说三人则要狼狈得多。荆轲用断刀和柳青源用石剑在井壁上凿出浅坑借力，傅说则被两人用皮索绑在腰间，艰难地拖拽上去。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，鲜血渗出，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
爬出井口，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。只见水洼边，静静地站着五个人。

除了那名少年，还有西个成年人。三男一女，皆穿着与少年风格类似的皮麻衣物，身上装饰着更多骨饰、石珠和金属片（那些金属片看起来有些眼熟，似乎是打磨过的金属残骸碎片）。他们手持长矛、骨刀或简陋的弓箭，眼神锐利，充满野性和审视的意味，将傅说三人隐隐围在中间。

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、脸上皱纹深刻如沟壑、左眼有一道陈旧刀疤的老者。他身材并不高大，甚至有些佝偻，但站在那里，却有一种如山岳般的沉稳气势。他手中没有武器，只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暗蓝色晶体的骨杖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傅说三人，在柳青源手中的玄黄残片上停顿最久，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，似乎有涟漪荡开。

“外乡人。”老者开口，声音苍老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官话比那少年流利得多，只是带着同样浓重的喉音，“我是‘星痕部族’的长老，灰石。你们闯入了我族的‘星泪泉’，触碰了圣物。”

他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却自有一股威严。

傅说强撑着伤势，上前一步，按照记忆中对古老部族的礼节，微微躬身（这个动作牵动伤口，让他身体晃了晃）：“灰石长老，我们并非有意冒犯。我们来自东边的朝歌城，遭逢大难，逃亡至此，因伤势严重，干渴难耐，才偶然发现此处水源和……圣物。我们愿意为我们的冒犯致歉，并希望用我们拥有的东西，与贵族交换一些疗伤之物和食物，或者，只求暂时容身，伤愈即走。”

灰石长老的目光落在傅说惨白的脸色、崩裂的包扎和无法动弹的左臂上，又看了看荆轲胸前浸血的布条和柳青源虚弱的神情。

“朝歌城……”灰石长老低声重复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憎恶，又像是怜悯，“那座被诅咒的大城……果然又出事了。东边的天空，血色己经弥漫了很久。”

他顿了顿，问道：“你们因何事逃亡？追杀你们的，是什么人？”

傅说心中快速权衡。不能全盘托出，但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换取信任。他简略说道：“朝歌城内，有邪恶的祭祀，要用无数活人献祭，召唤不应存在之物。我们因发现其秘密而被追杀。追杀者，是掌控祭祀的权贵和他们的爪牙。”

他没有提及“蚀心印”、“地枢”等具体细节，但点明了核心矛盾。

灰石长老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……东方的污秽，终将蔓延。你们能逃到这里，是运气，也是……命运。”

他忽然转向柳青源：“年轻人，你手中的‘地母之石’，从何而来？你师承何人？”

柳青源如实回答：“此物乃家师‘守藏史’柳元晦所传。家师数月前于栖霞岭隐居处失踪，晚辈正欲寻访其踪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