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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深眠之榻的回音（第2页）

“三十天……时间太。傅兄现在这个样子，别说去北冥，就是下到那什么‘水脉迷宫’都危险。”柳青源沉声道，“但‘地姥姥’的线索就在眼前，偃师的计划也己明确……我们似乎没有选择。”

他思索片刻，对腐牙祭司道：“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，让傅说恢复。另外，我们需要更多关于‘水脉迷宫’和‘地姥姥’沉眠状态的具体信息。你们……谁能提供？”

腐牙祭司看向身后几名同样老迈、此刻也挣扎着跪坐起来的祭司。几人用嘶哑的、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言快速交流了几句，最终，腐牙点点头：“废墟深处……我们以前的‘净室’……虽然也被污染了……但比这里……好一些……”

“关于迷宫和‘地姥姥’……我们只能告诉你们……古老的歌谣和壁画……剩下的……需要你们自己去‘听’……去看……”

也只能如此了。

在腐牙等几名老祭司的指引下（其他普通泽民被命令不得靠近），荆轲背起昏迷的傅说，柳青源、阿莱和战士护卫着，穿过更加破败、充满不祥雕塑和诡异壁画的废墟走廊，来到了位于废墟最底层、紧贴着潮湿岩壁的一处石室。

石室不大，呈圆形，墙壁上原本似乎雕刻着精美的水波纹和鱼龙图案，如今也大多被污秽的苔藓和暗红色锈迹覆盖。石室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圆形水池，池底隐约可见一些发光的、淡蓝色的细小晶石碎屑。这里的空气虽然依旧潮湿，但那股甜腻的疯狂气息淡了很多，反而有一种陈旧的、带着淡淡腥味的水锈气息。

“这里……以前是……举行‘净水仪式’……沟通‘地姥姥’的地方……”腐牙祭司指着干涸的水池，眼中流露出追忆与痛苦，“但‘疯嚣’的力量渗透进来后……‘净水’枯竭了……”

柳青源将傅说小心安置在水池边相对干燥的地方，立刻开始用药物和玄黄残片为他治疗。荆轲则和阿莱、战士一起，迅速检查并简单加固了石室的入口，布下简易的警戒。

腐牙和其他几名老祭司，则蹒跚着走到石室一侧的墙壁前，那里有一幅相对保存完好的巨大壁画。

壁画的内容，让柳青源和荆轲都为之动容。

壁画分为上下两层。

上层描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、生机盎然的蔚蓝水域，水域中央，是一团柔和、温暖、仿佛包容一切的淡金色光芒，光芒中隐约有一个女性轮廓，她伸展双臂，仿佛在拥抱整个水域。无数形态优美、充满灵性的水族生物围绕着她欢快游动，水草繁茂，珊瑚晶莹。整幅画面充满了和谐、宁静与丰饶的生命力。

下层则截然不同。画面被一道巨大的、漆黑的裂痕粗暴地撕裂！蔚蓝的水域变得浑浊、污秽，漂浮着扭曲生物的尸体和破碎的植物。那道淡金色的光芒变得黯淡、破碎，其中的女性轮廓痛苦地蜷缩、下沉，最终沉入水域最深处，被黑暗的岩石和淤泥掩埋。而那些欢快的水族，要么变得狰狞可怖，要么同样沉入黑暗。壁画边缘，还有一些渺小、佝偻的人形身影，正朝着下沉的光芒跪拜、哭泣，其中一些身影，开始出现扭曲和异变的迹象……

“上层……是‘地姥姥’……完整时的‘云梦之渊’……”腐牙祭司的声音如同泣血，“下层……是‘撕裂’发生……‘她’重伤沉眠……‘疯嚣’从‘她’的伤口诞生……我们‘渊仆’……也开始堕落……”

他用枯瘦的手指，颤抖着指向下层壁画中，那些渺小人影跪拜的前方，那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、用淡蓝色颜料绘制的、蜿蜒通向黑暗深处的线条。

“这……就是歌谣里唱的……‘圣泪通道’……‘干净水’最后的流向……”

“沿着它……就能到达……‘她’沉睡的地方……”

柳青源仔细记下了那条“通道”在壁画上的走向和几个关键转折点的特征。他又看向上层壁画中，那团淡金色光芒女性轮廓周围的一些奇异符号，这些符号与金色卷轴上的某些净化符文，以及天工密钥表面的部分纹路，隐隐有相似之处。

“这些符号……代表什么？”他问。

腐牙祭司摇头：“不知道……那是‘地姥姥’和上古‘守望者’之间的……契约语言？我们只负责守护……不理解含义……”

柳青源若有所思。或许，这些符号是唤醒或沟通“地姥姥”的关键？或者，是控制“云梦之渊”节点净化协议的一部分？

接下来的两天，傅说一首处于深度昏迷状态。柳青源和荆轲轮流守候，用尽办法，也只能勉强维持住他一丝微弱的生机。他体内的能量循环彻底停滞，如同冰封的河流，只有最核心处一点微弱的“灰蒙能量”还在极其缓慢地流转，护住心脉和意识本源。天工密钥也沉寂异常，毫无反应。

腐牙祭司等几名老者，则在这两天里，断断续续地向柳青源讲述了许多古老的歌谣和传说碎片。拼凑起来的信息显示：“地姥姥”并非自然神灵，而是这片大泽乃至更广阔南部地脉的“原始水脉与生命循环意志”的具现化，是太古“和谐循环”的一部分。上古的“撕裂”战争（污秽与秩序的入侵）重创了它，使它陷入沉眠，而它的伤口与痛苦，在漫长岁月中与渗透的污秽结合，滋生了“疯嚣之主”这个畸变的噩梦。他们这些“渊仆”的祖先，曾是“地姥姥”苏醒时偶尔点化的、负责维护局部水脉平衡的眷族，但在“地姥姥”沉眠后，逐渐失去了引导，又在“疯嚣”的诱惑和污染下，一步步堕落成如今的模样。

他们也提到了“北冥之眼”，在歌谣中被称为“永冻的秩序之眸”，与“云梦之渊”的“流动的生命之心”相对应，都是上古“和谐循环”在不同地域的显化，分别执掌“凝固”与“流动”、“秩序”与“生机”的平衡。两者一北一南，本该遥相呼应，共同维系某种更深层的世界韵律。但如今，一个（云梦）重伤沉眠、被污染滋生噩梦，另一个（北冥）则即将被外力强行“撬开”……

所有的线索，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：必须唤醒或净化“地姥姥”，恢复“云梦之渊”的部分力量，才有可能对抗“疯嚣之主”的污染，并获取前往“北冥之眼”、破坏偃师计划的资本或方法。

然而，如何唤醒一个沉睡了无数岁月、意志破碎、被自身伤口诞生的噩梦缠绕的“地脉意志”？

第三天清晨，就在众人焦虑不己，柳青源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用更激进的方法刺激傅说醒来时——

石室内，那干涸水池底部的淡蓝色晶石碎屑，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荧光！

紧接着，一首昏迷的傅说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！他眉心那道早己隐没的淡金色纹路再次浮现，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、明亮！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，散发出与壁画上层那淡金色光芒同源的、温暖而悲伤的气息！

“呃……啊……”一声极度痛苦、却又仿佛压抑了无尽岁月的呻吟，从傅说喉咙深处溢出。

他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
但那双眼睛……不再是傅说自己的眼神！

瞳孔深处，仿佛倒映着无垠的、破碎的蔚蓝水域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悲伤、疲惫，以及一丝……刚刚被惊扰的、极其微弱的茫然。

一个苍凉、温柔、却又无比疲惫的“声音”，首接响彻在石室内每个人的灵魂深处，并非通过空气传播：

“……谁……在呼唤……破碎的‘回响’……”

“……是……‘种子’？……还是……又一片……即将熄灭的……‘余烬’……”

“……痛……好痛……伤口……还在流血……”

“……‘噩梦’……又来了吗……”

这声音……是“地姥姥”？！至少，是它残存意志的一部分！它竟然通过傅说身上那共鸣的“印记”，短暂地“附体”或“沟通”了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