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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 净水之源（第2页）

而在这“净水之源”的下方，一个更加庞大、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影，正通过这道裂痕，与它紧紧连接在一起。

那是一个半透明的、由无数痛苦面孔、破碎记忆、浑浊泪水和扭曲地脉构成的巨大虚影。其轮廓依稀能辨出与之前记忆画面中“地姥姥”光辉身影的相似之处，但此刻充满了疯狂、痛苦与怨恨。这便是“地姥姥”如今的主体意志，是“地泪之眼”在这本源之地的投射，是污染、痛苦与疯狂的集合体！之前遭遇的“疯嚣之影”，恐怕只是她这主体意志微不足道的一个宣泄口或衍生物。

此刻，这庞大的痛苦虚影似乎并未完全“醒来”，它的大部分“注意力”似乎都集中在与“净水之源”的对抗与连接上，通过那道裂痕，一边疯狂地抽取着“净水之源”的力量来维系自身存在、延缓彻底崩溃，另一边又将自身的污秽与痛苦源源不断地灌注回去，试图污染这最后的净土。这是一个绝望的、自毁般的循环。

在“净水之源”与痛苦虚影之间，悬浮着一些奇特的光点和碎片。那是散落的、较为强大的记忆碎片，以及……几块闪烁着不同微光的晶体碎片，其气息与傅说怀中的玄黄残片隐隐呼应，却又有所不同。

“那就是……‘地泪之眼’的……‘病根’……”岩芯萨玛在地，望着那恐怖的裂痕和痛苦虚影，信仰与现实的双重冲击让他几乎崩溃。

“净水之源被她的痛苦本体寄生、撕裂……”柳青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难怪外部的地泪之眼状况如此糟糕。本源受损，显化之物自然畸变。我们之前想简单了，修复地泪之眼，关键在于……如何处理这道裂痕，如何平衡……不，是如何救赎那个‘她’。”他指向那庞大的痛苦虚影。

荆轲握紧了刀柄，声音干涩：“与那种东西……‘沟通’？”那虚影散发的疯狂与怨恨，隔着这么远都让他皮肤刺痛，灵魂战栗。那不是可以“击败”的敌人，那是灾难本身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都落在了傅说身上。

傅说凝视着那道撕裂神圣的裂痕，凝视着那在痛苦中沉沦的庞大虚影，手背的鳞印灼热异常，怀中的骨牌与眉心印记也在剧烈共鸣。他能感到“净水之源”传来微弱的、带着痛苦的呼唤，也能感到那痛苦虚影深处，除了疯狂，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渴望解脱的悲鸣。

碎片的信息在脑海中拼合：“记忆补全”、“污秽与净土同证”、“双翼契约”……

也许，修复的关键，不是简单地用“净水之源”去净化“痛苦虚影”，或者反过来。那只会加剧撕裂。

也许，是要作为“第三者”，作为被“泪种”和古老血脉共同认可的“契约者”与“回声”，去承接一部分无法化解的痛苦，去补全那些破碎的记忆，去在裂痕处建立一个新的、平衡的支点？

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。那意味着要将自己的灵魂，主动投入那疯狂与痛苦的漩涡中心。

但似乎，别无他法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向前踏出一步，脚下无形的“水空”泛起涟漪。

“我需要……更靠近那里。”傅说的声音在空旷的水之秘境中回荡，“尝试与‘净水之源’，也与‘她’……建立连接。你们……为我护法，同时，留意那些悬浮的记忆碎片和晶体，它们可能……是关键。”

他没有说要如何“连接”，也没有说成功的把握。但每个人都明白，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，也是最大的冒险。

柳青源重重点头，玄黄残片悬于头顶，准备随时接引地脉之气，稳定傅说周围的环境，并尝试解析那些晶体碎片。荆轲沉默地站在傅说侧后方，如同一尊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器，气机锁定了那痛苦虚影，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实体攻击。阿莱和战士将岩芯萨玛护在中间，警惕着周围水空中可能潜藏的其他威胁。

傅说再次深吸一口气，闭上了眼睛。他将全部精神集中到手背的鳞契、眉心的印记、怀中的骨牌，以及体内那深灰色的能量循环。

然后，他向着“净水之源”与痛苦虚影之间的裂痕，向着那片极致的纯净与极致的疯狂对峙的中心，缓缓地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去。

每靠近一步，两种极端情绪的冲击便强烈十倍！如同冰与火的炼狱，同时灼烧与冻结他的灵魂。

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，又被周围纯净的水灵之气化去。

但他没有停下。

净水之源的光芒，在他接近时，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，裂痕处对抗的激烈程度也微妙地降低了一线，仿佛在“观察”这个带着“契约”而来的渺小存在。

而那庞大的痛苦虚影，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，缓缓地，如同沉睡的巨人开始翻身，无数痛苦的面孔转向了傅说走来的方向。

无声的、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灵魂的恐怖凝视，降临了。

真正的考验，此刻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