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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户纸捅破（第1页）

许嘉言向两位医生道谢后，被周绍棠推着来了地下车库。

轮椅与车后座的距离比她预想的要近。周绍棠将轮椅稳稳刹住，手臂虚扶在她身侧，许嘉言借着他给出的那点无声的支撑，轻轻一挪便坐进了车里。

车子平稳地驶向她租住的老旧小区。许嘉言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，心里却悄悄打起了鼓——领导该不会送到楼下就离开吧？

那可是六层，没有电梯。

直到车子减速，熟门熟路地拐进狭窄的院门，精准停在她住的那栋楼前，许嘉言悬着的心才轻轻落下。

老小区车位紧张，周绍棠将车紧贴着道边停下，几乎不留缝隙。

许嘉言伸手去推车门，未受伤的右脚已探向地面。

“别动！”周绍棠急了，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。

正当许嘉言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请他扶自己一把时，一瞬间天旋地转，身体骤然悬空。

周绍棠已俯身将她稳稳打横抱起，动作流畅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
许嘉言低呼一声，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，指尖触及他衬衣挺括的领口和其下温热的皮肤。“周院！不用……”极淡的、干净的皂角气息烧的她脸红。

“扶稳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就响在她耳畔，脚步已稳健地朝单元门去。

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，一层一层亮起昏黄的光。

许嘉言悄悄抬眼，瞥了下近在迟尺的喉结，再往上是的有棱有角的下颌，还冒出一截青色的胡茬，看来是刚下飞机？

为什么直接来体育场？是有工作要交接？是来看陈婷的？或者是看自己的？她越想越乱，全然没有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。

直到周绍棠带着探询的目光低下头，在黑暗中与自己四目相对时，她才如梦初醒：“您放我下来吧，我自己能走。”

周绍棠抱着她没动，只是又重复一遍：“钥匙”。

六楼楼道的灯依旧没有修好，她只能摸黑把手伸进包里，好在很快就精准捞到了坚硬的金属挂件。

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她突然顿住，却也不敢耽误太久，而后硬着头皮掏出钥匙，钥匙链是两片式的金属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
“还在用？”

“嗯……”

两年前在学校挂职的期末，海底捞聚餐，服务员端来一小筐圣诞主题的钥匙扣作为赠礼，

大家哄笑着挑选。等许嘉言端着调料碗回来时，筐里已空，只余桌上一片缤纷。

她目光轻轻扫过同事们手中晃动着的小铃铛和迷你圣诞树，没说话，只低头拌了拌碗里

的调料。

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失落，像羽毛掠过水面，却被周绍棠接住了。

他正坐在她斜对面，将一个深蓝底色、镶着细雪与驯鹿的钥匙扣，看似随意地将往她那边轻轻一推。

“多了一个，”他声音平稳：“你拿着吧。”

金属触感微凉，落在她手边。

许嘉言怔了怔，抬眼看他。他却没有看她，侧身与旁人说话。

可那个钥匙扣的样式，分明与筐里那些张扬的红绿都不一样。它更安静，也更像他会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