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宗一众长老捧着拜帖,身后随行仆从抬着一箱箱价值连城的珍宝灵药,心中满是忐忑与期盼。历经数日车马奔波,跨越千山万水才抵达此地,所有人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白辰身上,只盼对方能够顾念世间正道,应允出山驰援药宗。为首的大长老上前一步,将烫金拜帖恭敬递向山门值守的门人,姿态放得极低。
可守在山门处的几名白辰门下弟子,个个眼高于顶,仗着自家师尊的赫赫威名,浑没有把远道而来的药宗一行人放在眼中。领头的弟子漫不经心接过拜帖,只是草草扫过几眼,便随手搁在一旁的石台上,脸上挂着一抹倨傲的冷笑。
“我家白辰老祖乃是一方合神后期巨擘,平日里闭关修行,日理万机,何等尊贵的身份,岂是你们药宗随便递上一份拜帖,便能够轻易求见的?就在此地安分候着吧,老祖何时愿意见你们,自有传唤。”
话音落下,几名门人转过身,径直退回山门之内,厚重的玉石山门半掩,直接将药宗众人晾在广场之上,再也不予理会。
药宗诸位长老,哪一位不是在药山之内受人尊崇、地位显赫之辈。往日在宗门之中,门下弟子恭敬行礼,各方来访势力也要礼让三分。可如今有求于人,纵使心中怒火翻涌,满心屈辱,也万万不敢表露半分。若是得罪了白辰门下,那此行求援便会彻底落空,整个药宗都将万劫不复。一众长老只能压下胸中愤懑,强挤出客套的笑意,静静站在滚烫的青石地面之上等候。
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,头顶烈日不断移动,从正午一直煎熬到夕阳西垂。滚烫的日光褪去,漫天绚烂晚霞染红远处连绵群山,落日余晖铺洒在仙府的琉璃殿顶之上。药宗众人整整在门外苦候半日,口干舌燥,浑身疲惫,站得腿脚酸胀。一旁另外那支神秘车驾的随从,时不时投来戏谑嘲弄的目光,更让药宗一行人难堪至极。
就在众人心中渐渐生出绝望的时候,山门之内终于传来一声悠长传唤,准许药宗众人入殿觐见。一众长老心中长松一口气,连忙整理皱巴巴的法袍,捧起礼单,快步穿过重重回廊,踏入白辰那座恢弘巍峨的主殿。
大殿高台之上,白玉雕砌的宝座端坐一人,正是白辰。一身素雅云纹道袍,面容看上去不过中年模样,眉目深邃,周身若有若无弥漫着合神后期大能独有的压迫气息,目光居高临下俯视殿下来客,浑身上下都带着上位者久居人上的淡漠优越感。
药宗大长老快步出列,深深躬身行过大礼,双手将记载满宗奇珍的礼单高高举过头顶,语气诚恳恳切:“白辰老祖,此番我药宗大祸临头,隐乱谷鬼市巡查使黑蒙即将带兵进犯药山,宗门存亡危在旦夕。晚辈斗胆前来,恳请老祖大发慈悲,出山前往药山镇场,护佑我药宗万千弟子与千年道统周全!”
白辰听完来龙去脉,神色不起半点波澜,淡淡开口,语调不冷不热,带着几分不屑:“隐乱谷鬼市的种种恶行,本座早有耳闻。只是凭你们药宗如今这点微薄家底,又凭什么,能够请动本座出手,替你们挡下鬼市的兵锋?”
言语之间,已然流露出想要回绝的意味。
恰在此时,殿外脚步声隆隆响起,先前山门外那队神秘车驾的主人,也踏入大殿之内。此人衣着锦绣华贵,腰间悬挂多枚高阶灵玉配饰,随从簇拥,排场十足。瞧见躬身俯首的药宗众人,他嘴角勾起讥讽,毫不掩饰话语里的嘲弄:“哟,这不是药宗的诸位长老吗?小小的炼药宗门,也敢来求白辰老祖出手解围,未免有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太过不自量力了。”
刻薄的话语回荡在空旷大殿,字字刺入耳中。药宗一众长老脸颊涨得通红,羞愤交加,想要辩驳,可对方势力雄厚,又同在求见白辰,若是当场争执,只会彻底惹恼殿上大能。众人只能把委屈死死咽回腹中,进退维谷,处境难堪到了极点。
白辰坐在高台,冷眼旁观两方来客的窘迫模样,心中已然打算挥手送客,将两拨人一并回绝。拒绝的话语已经涌到嘴边,他目光无意扫过药宗递交上来的那份礼单,眼神骤然一顿。
礼单之上罗列的数株药宗独有的天地奇药,世间产量稀少,寻访多年都难以觅得,恰好是白辰接下来冲击更高境界闭关修行,必不可缺的核心灵材。为了寻找这几味灵药,他派出数批门人四处搜寻,始终一无所获,没有想到竟然出现在药宗的献礼之中。
白辰的眼神重新仔细打量下方躬身的药宗长老,心中开始权衡利弊。一来他本就和鬼市积怨数十年,打压鬼市本就符合自己心意;二来这份礼单之中的灵药,对自己突破境界至关重要。利弊反复权衡许久之后,白辰终于缓缓点头,应允动身前往药宗。
只是他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:药宗原本准备的礼单,所有珍宝灵药必须直接翻倍;从今往后漫长岁月,药宗培育产出的一切珍稀灵药,必须优先供给白辰府邸,不得私自卖给其他宗门势力。
听见白辰愿意答应出山,药宗大长老如同绝处逢生,心中悬起的巨石终于落地。纵然条件苛刻到近乎压榨,可只要能够保全药宗道统,付出再多灵药珍宝也值得。大长老没有半分犹豫,当即满口应下全部条件。
双方达成约定,白辰不愿再多做耽搁,简单收拾随身法宝,便催动云辇动身,直奔药山而去。
求援成功的消息,提前传回信物送回药宗。整座药山欢腾一片,所有人都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。待到流光璀璨的云辇破空降临药宗山门,药宗从各峰长老到普通内门外门弟子,几乎倾巢而出,排列在山门大道两侧躬身迎接,人人脸上满是崇敬感激,把白辰视作拯救整个宗门于水火的救命救星。人山人海的迎接队伍之中,李凡静静立在人群靠后的位置,神色淡然平静,和周遭众人欣喜狂热的氛围格格不入,脸上没有半分激动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