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他把锅烧了,不对,他的锅烧了,然后我给端出来了——”
“说重点。”
“他看见我端锅不烫了!!!”
谢时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……他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!他还问我的手疼不疼!我说我城墙转世!”
谢时雨把茶杯放下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,茶色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明明看不见,却朝着谢二丫的方向“望”了过去。
“他信了吗?”
“他,”谢二丫想了想,“他笑了一下。”
“哪种笑?”
“就那种。”她比划了一下,“狐狸笑。”
谢时雨没有说话。他把竹杖拿起来,走到窗户旁边。窗外的栀子花又开了几朵,缀在冬日阳光里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对谢二丫说:
“下次他再问你,你就说你是练铁砂掌的。”
“师父!!!!!!”
“或者少林寺俗家弟子。”
“谢时雨!!!!!”
谢时雨拄着竹杖往厨房走,嘴角翘着,白头发在灯下一晃一晃的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他说,“下次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谢二丫愣了一下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?你一个瞎子去画廊干什么?”
“弹琴。”谢时雨头也不回,“他画廊里缺一架好琴。”
谢二丫站在客厅里,头顶两朵花终于慢慢缩了回去。
但她的心跳没缩。
又快了。
比闻沈砚快,比喝玫瑰茶快,比端热油锅还快。
“师父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栀那个名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喜欢。”
厨房里,切菜的声音停了一秒。
然后重新响了起来。比刚才轻了一点,也甜了一点。
谢时雨的耳朵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