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二丫走过去蹲在床边。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,隔着被子,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一缩。
“你发烧了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有点?”谢二丫把被子掀开一角。谢时雨侧躺在床上,白头发凌乱地贴着额头,嘴唇颜色白得吓人,脸颊却烧着不正常的红。
他闭着眼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,整个人的颜色只剩两种:烧红的脸和惨白的皮肤。
谢二丫的心脏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烧的?”
“下午。”
“下午你就开始烧了你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你在吃饭。”谢时雨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声音含糊,“吃到一半叫你回来,你会不高兴。”
谢二丫蹲在床边,两只手攥着被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……你吃了药吗?”
“吃了。”
“你骗人!”
谢时雨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反驳。他翻了个身面朝上,眼睛睁开了一条缝,隔着茶色镜片看着她。那道视线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的,但谢二丫总觉得他在看她。
“二丫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别蹲着,去睡。”
“你烧成这样我怎么睡?”
“你睡你的,我烧我的。互不影响。”
谢二丫站起来,把他按回被子里。谢时雨被她按了一下,咳了两声,那声音闷在胸腔里,像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。
谢二丫听见那个咳嗽声的时候,整棵花都凉了半截。
她转身冲下楼翻药箱。退烧药,吃了。消炎药,没了。她记得上回买的进口消炎药还没拆封,可是翻了三遍都没找到。
等等,上回买的那个放哪儿了?
她把药箱倒扣在地板上,瓶子滚了一地。最后一个角落,空的。她跪在地上想起来了——上回买的那盒消炎药,是放在卧室那个抽屉里的。她去敲谢时雨的门:“师父,消炎药在哪儿?”
“……用完了。”
“不可能!上个月买的!你吃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天吃几片?”
那边没有声音了。谢二丫推开门,谢时雨把脸侧过去了,白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烧红的脖子。
“一天四片。”他说。
谢二丫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一天四片。那是七天量。他七天就吃完了。
她蹲在地上,头低着。
“师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