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师父好了再说。”
“可是明天——”
“他重要。”
沈砚说完这句话就下了楼。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,一步一步,很稳。谢二丫站在二楼走廊里,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,然后慢慢回到卧室。
谢时雨已经半坐起来了,靠着床头,把那盒药捏在手里来回翻。
“他说是他认识的人配的?”
“嗯。”
谢时雨把药盒翻到背面,拇指在标签纸上摸了一圈,然后停住了。
“二丫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药是进口的。标签上这个字体,国内买不到。”
谢二丫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全是英文,她看不懂。
“沈砚有门路。”她说。
谢时雨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,没有接话。他躺回去,眼睛闭着,白头发散了一枕头。谢二丫蹲在床边,把粥盖子打开,递到他手边。
“你喝点。”
“不饿。”
“你不喝我就一直蹲着。”
谢时雨沉默了三秒,认命地把粥接过去,慢慢喝了一口。他喝得慢,勺子碰到碗沿的声音细碎又均匀。谢二丫蹲着看他,忽然发现他握勺子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看了一眼那个药盒,又看了一眼谢时雨的手,然后抬头看窗外。窗外的栀子花在夜风里轻轻晃着,白生生的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师父。”她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像怕把什么东西碰碎了似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。”
谢时雨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。“……怎么突然想听?”
“就是想了。”
谢时雨把粥碗放下了。他偏着头“看”向窗外,白头发从肩上滑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夜色从窗子涌进来,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薄薄的影。
“以前没什么好说的。跟现在差不多,弹琴,喝茶,等死——”
“骗人。”谢二丫打断他,“你睡不着的时候会摸那个箱子。”
谢时雨没有说话。
“床底下那个铁皮箱子。”谢二丫说,“我半夜起来喝水,路过你门口,你坐在床上摸那个箱子。摸完就咳嗽,咳完就坐着发呆。好几次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谢时雨的手指搭在被子上,指尖透着一层薄薄的青白。月光从窗户斜进来,把他的睫毛影子拉得很长,像扇子落在地面上。
“那里面是一台电脑。”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电脑?”
“嗯。还有几封以前队友的信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……他们死了。”
谢二丫的呼吸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