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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遇到了孔雀精(第2页)

谢二丫的背绷直了。

“你见过他?什么时候?”

“你还没化形那会儿。有一天下雨,他打着伞上山,蹲在你那棵苗前面待了一下午。”孔真真歪着头回忆了一下,“我当时站在旁边的树上躲雨,听见他跟你说了很多话。”

“……他说了什么?”

“没听清。”孔真真耸了耸肩,“雨太大了。但他走的时候把你那棵苗连土带根挖走了。我还以为你死了,结果过几天听山下的松鼠说你活了,住进了人类的房子里。”她低头看着谢二丫,眼神里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,像好奇又像别的,“你那个师父,他对你挺好的吧。”

谢二丫站在琴行门口的台阶上,那件灰色外套的袖口被她攥出了几道褶。

“……他把我挖回来的那天,说了什么?”

“我说了雨太大没听清。”孔真真往后退了一步,重新摆出那副慵懒的姿态,“不过你回去问问你师父呗。他记得的话。”

她转身往台阶下走了两步,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那件外套——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太长了。你穿得跟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学生似的。”

谢二丫低头看了看自己卷了两圈的袖口,又看了看孔真真那件剪裁合身的翠绿色风衣。

“你管我。”

孔真真笑了一声,踩着高跟鞋走了。翠绿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弯处的时候,谢二丫低头盯着自己袖口上那两道折痕看了很久。

他挖她的那天,下着雨,打着一把伞,蹲在她面前待了一整个下午。

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。

“师父!”谢二丫推开琴行的门冲上楼。谢时雨在卧室里换衣服,听见她冲上来的脚步声,衬衫刚套了一半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挖我的那天,”谢二丫扶着门框喘气,“下雨了?”

谢时雨系扣子的手停住了。他侧对着她,白发垂在肩上,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,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
“……你遇见谁了?”

“孔真真。山上那只孔雀。她说你蹲在我前面待了一下午。”

谢时雨把衬衫扣子慢慢系好,转过身来对着她的方向。他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站得很稳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
“那天是下雨。”他说。

“你跟我说了什么?”

谢时雨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……说你长得好。比别的苗都好。要带你回去好好养。”

谢二丫站在门口,整个人像被人从脚底往上浇了一壶温水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没了。”

“你骗人。你待了一下午就说这两句?”

谢时雨偏过头去,嘴角那个弧度很淡,但谢二丫看见了。

“剩下的,等你再长一长告诉你。”

“我长了一百年了!”

“不够。”

谢二丫站在门口,攥着门框的手松了又紧。她觉得自己应该生气,但胸口那点热气堵着,上不来下不去,变成了一句话冒出来:“你刚才那些话,也是骗我的吧。”

谢时雨没有否认。他把床头的茶色镜片戴上,拄着竹杖走到门口,在她面前停下来。他比她高一个头,白头发垂下来扫过她的额头。

“等你分清楚什么叫喜欢的那天,”他说,“我告诉你那天下午说了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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